一团幽绿火焰轰然喷出,直卷纪逍遥面门。
纪逍遥脚下一错,身影横移半步,火焰擦着他肩侧掠过去,落在后方地砖上。
姜扶摇只听见嗤的一声,再看时,那块地砖已经没了,原地只剩一层黑灰。
她心里一沉。
这火要是沾在人身上,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那人形一击落空,身子一扑,五指成爪,朝纪逍遥胸口直掏。
速度快得只剩一抹黑影。
纪逍遥拔刀便斩。
刀光一闪,猩红弧线掠过半空,咔的一声,人形左臂应声而断。
断臂砸落在地,瞬间化成一滩黑油。
姜扶摇刚想松口气,下一眼又把气憋住了。
那滩黑油鼓了起来。
先鼓出骨节,再鼓出手掌,最后整条手臂重新接回肩头,快得像从来没断过。
她脱口而出。
“这都能接上?”
人形眼中的绿火跳得更凶,张口又是一团火喷了出来,像是在嘲笑。
纪逍遥避开第二口火,目光却没移开,重瞳里寒意更深。
他看出来了。
这东西不是长回来,是在续命。
砍它一刀,它就从别处补一刀。
姜扶摇也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上方供桌,声音都提了起来。
“纪逍遥,砍灯座!”
她一边盯着那人形,一边急急补了一句。
“它在烧自己的灯续命!”
这话一出口,纪逍遥半点犹豫都没有。
“早说。”
他吐出两个字,提刀便冲。
那人形像是也知道要坏,扑过来挡,口中绿火接连喷出。纪逍遥身形一折,几乎是贴着火光硬切过去,衣摆被映得惨绿,脚下却丝毫不停。
下一瞬,他已经逼到三张供桌前。
刀锋翻起,血色刀光横斩而出。
咔嚓一声爆响。
三张供桌同时断裂,桌上的灯座也跟着炸开,碎木、裂漆、血纹一齐飞溅。
人形猛地一僵。
它眼眶里的绿火疯狂乱跳,像被谁从里面掐住了命门。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从它口中撕出来,尖得让人耳膜生疼。
“啊啊啊啊啊!”
它整副骨架都在抖,黑油从身上大片大片往下掉。下一刻,绿火从它体内炸开。
先是胸腔。
再是头骨。
幽绿火焰顺着骨缝乱窜,把那具人形整个点着了。它在半空疯狂扭曲,像一盏被掐断底座的灯,还想挣,偏偏越挣烧得越快。
姜扶摇往后退了半步,盯着那东西,呼吸急促。
“它撑不住了。”
纪逍遥却没放松,反手把她挡到身后。
“闭气,退远点。”
话音刚落,那人形轰然炸裂。
绿火四散爆开,瞬间吞没整座地窖。陶罐、砖地、墙皮,凡是沾上的地方,都在极短一瞬里被烧成惨白颜色,像连里头的阴气都被一起烧空了。
姜扶摇被热浪逼得眯起眼,下意识抓紧纪逍遥的衣袖。待那阵火势稍缓,她才抬头看去。
整座地窖,已经烧成一片白地。
满地陶罐尽毁,墙面也被烧得斑驳剥落。
就在这时,四面墙壁忽然慢慢渗出暗红字迹,一排接一排,像血从砖里浮上来。姜扶摇一眼扫过去,呼吸骤然一滞。
那些都是女子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正一点点亮起来。
姜扶摇。
那两个字在满墙暗红里幽幽发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冷得人心口发麻。
绿火炸开的瞬间,地窖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排排的名字。全是赵家历代被替过命的女子。
墙上姜扶摇的名字发着幽蓝的光,光芒指向地窖最深处角落里一只落了灰的陶罐。
刚才满窖绿火乱窜,别的陶罐不是裂了,就是翻倒在地,偏偏那一只还稳稳立在墙根,红布封口蒙着灰,像被人刻意遗忘。
姜扶摇盯着那道光,低声道:“找到了。”
纪逍遥提刀过去,脚步不快,刀尖拖过砖面,擦出一线细响。到了罐前,他连试探都省了,抬手一扯。
红布落地。
姜扶摇本以为里面还会是黑油,或是什么腌透了的骨头。可她看清罐中的东西,眸子还是缩了一下。
那里面只有一盏灯。
一盏完整的魂灯。
灯身旧得发乌,灯碗里压着一截极细的灯芯,芯上燃着一点幽蓝火苗,弱得仿佛一口气都能吹灭。可它偏偏亮着,轻轻晃,像在硬撑。
纪逍遥看了一眼,吐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