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两道眸光骤然洞穿而出。
左眼如星河坠世,右眼如混沌开天。最先贴在他脸上的几只婴儿怨魂连叫都来不及叫,身体便在眸光里卷曲、焦黑,像纸片扔进火盆,噗地一下烧成青烟。
抱臂的,缠腿的,勒腰的,全都一样。
一碰就灭。
连那些能腐蚀护体气血的黑血,都在眸光里蒸出大片青烟,半点渣滓都没剩。
纪逍遥周身刚才还挂满了东西,转眼便被清空一圈。
巨脸上的数百张女子面孔齐齐扭曲,尖叫声一层压一层,整个血肉轮廓都在往后缩。
“啊啊啊啊啊!”
“这不可能!”
“重瞳!他是重瞳!”
那百重合声里,终于有了慌乱。
姜扶摇盯着纪逍遥,神色都滞了一下,随即唇角挑起一点极冷的弧。
“行,你还真会藏。”
她话里像骂人,眼底那口郁气却散开了些。趁巨脸被压,她黑发再次绞紧,先前钉住魂体的血线被勒得咯咯作响。
另一边,纪逍遥已经站直身子。
最后几只怨魂从他肩头扑起,还没碰到衣角,就被眸光烧穿,散成一缕灰烟。
他朝前走了一步。
脚下黑血被踩得发出细碎的爆响。
巨脸退了一寸。
再退一寸。
刚刚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凶气,此刻像被那两道眸光硬生生剖开。它脸上那些哭脸、笑脸、烂脸全往里挤,想把正中的那张脸重新埋回去。
可纪逍遥已经盯死了它。
不是整张巨脸。
就是中间那一张,属于姜扶月的脸。
巨脸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数百张女子面孔疯了一样往中央堆叠,嘴里发出嘶哑尖叫,像一群溺水鬼拼命去压住唯一露出来的活口。
“压住她!快压住她!”
那声音又乱又尖,已经没了刚才高高在上的味道。
纪逍遥眼里寒意一沉,语气更硬。
“你压一个我看看。”
话音未落,重瞳眸光再压下去。
左眼中的星陨之景陡然沉坠,像整片破碎天穹轰然砸落。右眼里的鸿蒙之光则无声前卷,没有半点花哨,只有一种不容违逆的碾碎感。
嗤。
眸光触及姜扶月面孔的瞬间,最外层几张叠在她脸上的女子面孔忽然僵住,随后像失去依附一般,被一层一层剥了下来。
不是撕烂。
是剥离。
像有人拿着看不见的刀,把那些强行贴上去的脸皮、血肉、哭笑全都分开。
一层掉落,巨脸便惨叫一次。
第二层剥开,祖棺边沿的血线疯狂抽搐。
第三层脱落,棺室四壁都在震,顶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姜扶摇挣扎的动作停了半拍,死死望着中央,声音低得发颤。
“扶月……”
她这一声,比刚才那句厉喝轻太多,像是怕惊碎什么。
纪逍遥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压。
那些女子面孔在眸光里迅速融化,额头先露出来,接着是眼眶、鼻梁、嘴角。原本被挤得错位变形的五官,一点点从血肉堆里挣出来。
巨脸彻底疯了,猛地往前一挣,想顶着眸光把那张脸吞回去。祖棺边沿咔地裂开,更多怨魂血线窜了出来,朝着中央补去,像要重新织出一张更厚的脸皮。
纪逍遥眉峰一压。
“还敢补?”
重瞳再亮三分。
那几道新窜出的怨魂血线刚到半空,就被余势扫中,顷刻化烟。连祖棺边沿都被烫出大片焦黑,棺中哀嚎骤然拔高,像有什么东西被这一照真正照痛了。
姜扶摇也不再犹豫,黑发猛然回卷,狠狠一绞。
啪。
第一根血线断开。
她肩头一松,整个人气势立刻暴起,反手又缠住第二根,几乎是咬着牙往外扯。
“再来。”
第二根血线被她硬生生拽得绷直,表面不断渗出血珠。巨脸一边惨叫,一边还在死命回收那些女子面孔,可眸光压着,它根本收不回去。
啪。
第二根也断了。
姜扶摇魂体一震,终于能往前踏出半步。她眼底发红,却不是失控,反而冷得吓人。
“纪逍遥,给我撑住她那张脸。”
纪逍遥嗤笑一声,盯着巨脸,连眼都没眨。
“废话,我松过吗?”
这一下,姜扶摇反倒安静了。她不再吼,只把剩下那根血线缠得更紧,发尾像刀锋一样绷直。她知道,只差最后一点,姜扶月就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