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这一刀落下,棺室四壁同时一颤,顶上积灰簌簌往下掉。
黄铜巨锁正面吃刀,火星猛地炸开,像一把烧红的铁砂迎脸泼散。锁身先是僵住一瞬,接着从刀口处裂出一道白痕,那道白痕眨眼铺开,密密麻麻爬满整把巨锁,像有什么东西在锁里挣命,硬把铜皮撑出了蛛网似的裂纹。
姜扶摇原本还盯着地上的血迹,听见这一声,眼尾猛地一挑。
“开了?”
她话音刚出口,祖棺里头便冲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尖得发邪,不像哭,也不像笑,更像有人把一百张女人脸一齐揉碎了,塞进铁棺里反复刮。姜扶摇耳膜一刺,喉间都跟着泛起一阵血腥味。
下一刻,棺缝崩开。
百道血线暴射而出!
猩红一片,快得只剩乱闪的残影,棺室里像骤然张开了一张血网。每一根血线尽头,都吊着一张扭曲女子面孔,脸皮拉长,眼珠外凸,嘴角却咧得极大,有的哭得满脸是血,有的笑得牙床发白,还有的脸都塌了半边,仍冲着纪逍遥无声嘶叫。
它们不是扑。
是抢。
像一群饿疯了的东西,争先恐后往纪逍遥身上钻。
纪逍遥反倒往前又顶了一步,肩背一沉,整个人直接撞进那片血影里。
左手猛地按住黑钥!
嗡的一下,黑钥在他掌下发沉,像一块烧透的烙铁按进血肉。纪逍遥体内本就乱窜的红线顿时被压得一缩,可那股反噬立刻顶了回来,顺着经络乱拱,手臂、胸口、脖颈下方同时鼓起一缕缕猩红细纹,像有活物在皮肉里游走。
姜扶摇看得眼神发紧。
“你体内那东西又乱了。”
纪逍遥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反而扯出一抹狠笑。
“乱?”
他五指压得更沉,掌骨都绷得发白。
“它敢探头,我就把它摁回去。”
话音未落,右手血刀已经斩出。
第一刀劈下,正前方三道血线应声而断,连带着后头那三张鬼脸一齐裂开,血沫喷了半空。
第二刀翻腕横抹,刀锋拖出一抹猩红弧光,七八道血线刚贴近他胸前,便被齐根切碎。断线在空中抽搐,想反缠回来,却被刀风直接震散。
第三刀最狠。
纪逍遥一步踩碎地上锁屑,拧腰发力,整柄凝血刀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凶劲,硬生生从那片血网中央碾了过去。十几张扭曲女子面孔被刀锋拍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和血线一起爆成一团团腥红雾气。
“啊啊啊!”
祖棺深处尖啸陡然拔高。
血线还在往外冲,可冲得再快,也快不过纪逍遥的刀。他半步不让,左手死死镇住黑钥,右手连斩不休。刀锋起落之间,地上不断炸开细碎血花,刚才还铺天盖地的血网,被他硬生生从中间劈出一条空路。
不是僵持。
是迎面打穿。
姜扶摇盯着那道背影,呼吸略顿,随即迅速偏开目光。
“还不止这个。”
她低声吐出一句,乌黑长发骤然扬起,贴地卷向散落四周的纸人残片。
黑发扫过地面,像一蓬贴地的暗潮,沾上的纸片立刻被拖离原位。可下一瞬,姜扶摇眸子冷了下来。
不对。
那些残片在鼓。
薄薄的纸皮下面,一寸寸顶出细小轮廓,像有巴掌大的小人正沿着纸纹往外拱。那东西没有眼珠,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形,可拱动的频率快得惊人,分明是要借着残片重新爬出来。
姜扶摇腕上一抖,长发猛地绞紧,把一团残纸绞成碎末。
碎末飞开后,底下露出的情形更清楚了。
每一片残纸里都藏着新的纸人。
不是残念未散,是在重组。
她不喜欢大喊,可这次声音还是压不住地提了起来。
“纪逍遥,纸屑里有东西,新的纸人在往外长!”
纪逍遥刀势不停,只偏头吐出一个字。
“烧。”
“知道,用不着你教。”
姜扶摇冷冷回了一句,指尖一拢,几缕发丝当即收紧,把刚露头的几个纸人雏形碾得扁了下去。可她心里没有半点松动,因为祖棺那边的动静,已经彻底变了。
砰!!!
布满裂纹的黄铜巨锁终于撑到极限,整把炸开,铜屑四溅。
紧接着,祖棺猛地向上一震。
那不是轻晃,而是棺底都像被里面的东西顶离了地面,沉闷的撞击声顺着石板传开,连姜扶摇脚下都跟着发麻。下一瞬,棺盖竟被一股巨力生生弹飞!
轰隆一声,沉重棺盖翻着砸上半空,沿途卷起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