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线像嗅到肉的蛇,猛地加快。
可它刚钻入经脉,便像闯进一座燃着血火的炉。
整条线瞬间绷直。
巨棺猛地一沉。
里面的东西发出痛叫。
“这不是活人血!”
“你身上有凶命!”
纪逍遥冷笑。
“才知道?”
他猛地把黑钥往地上一插。
血刀跟着落下。
刀背砸在钥柄上。
黑钥半截钉入地砖。
义庄地底响起一声闷雷。
血色婚印被强行扯偏。
原本连着姜扶摇的契线,全被黑钥牵到了纪逍遥脚下。
姜扶摇看懂了他的意图。
她瞳孔一颤。
“你把婚契引到自己身上?”
纪逍遥抬手擦掉嘴角血。
“暂借。”
“等我砍完,再还。”
赵元祯像见鬼一样看着他。
“疯了。”
“你真疯了。”
巨棺里那东西也怒了。
棺盖猛烈弹起一寸。
一只惨白的手从缝里伸出。
手腕上套着金镯。
镯子里卡满细碎指骨。
姜扶摇盯着那只手,呼吸停了一拍。
“姐姐的镯子。”
惨白手指轻轻一勾。
她身上的魂光竟被拉出一缕。
那不是祖棺在唤她。
是镯子里残存的血亲在喊。
姜扶摇咬紧牙。
“她还有残魂在里面。”
纪逍遥看向巨棺。
“那就把你姐捞出来。”
话音未落,十二纸人齐齐扑进义庄。
它们四肢折叠,速度快得不像纸扎物。
墙上的红灯笼一盏盏爆开。
火光熄灭。
大堂陷入半黑。
纪逍遥提刀迎上。
第一只纸人刚到眼前,刀锋已劈开它的胸膛。
没有纸屑。
里面流出一股腥黑的血。
第二只从梁上倒挂下来,十指插向他后颈。
姜扶摇黑发一卷,直接拧断它的头。
第三只趴在地面,张嘴咬住赵元祯的脚踝。
赵元祯惨嚎着乱蹬。
“救我!”
“它们要吃我!”
纪逍遥一脚把纸人踢开。
“闭嘴。”
“再叫先砍你。”
赵元祯立马咬住舌头。
可恐惧堵不住。
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巨棺缝隙越来越大。
里面爬出的白手,也从一只变成三只。
每只手都戴着不同的镯子。
每只手腕都有被砍断又缝上的痕迹。
姜扶摇眼神发红。
“她们都是被替过命的女子。”
棺中声音低笑。
“错。”
“她们都是赵家媳妇。”
“进了赵家门。”
“死了也是赵家人。”
纪逍遥一刀劈碎最后一只纸人。
他转身。
血刀指向祖棺。
“放屁。”
巨棺里伸出一张脸。
那张脸贴在棺缝后面。
五官是姜扶月。
可皮肤下面,有无数张小脸在蠕动。
它们挤着她的眼睛,撑着她的嘴角,像要从这张脸里爬出来。
姜扶摇喉间一哽。
…………
“姐姐……”
那张脸看向她。
眼神有一瞬变得清明。
“扶摇。”
“砍我的手。”
“别让我出来。”
下一刻,她的表情又被挤碎。
嘴角裂到耳根。
“砍啊。”
“你舍得吗?”
姜扶摇的手僵在半空。
她明知道那不是完整的姐姐。
可那一声扶摇,像刀扎进她魂里。
纪逍遥却动了。
他一步!!!一个踏步向前,直接开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