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

    “替你抬棺的人，到了。”

    棺材里静了一息。

    下一刻。

    砰！

    棺盖猛地往上一顶。

    整口棺材都震了一下。

    女人却笑了。

    “她答应了。”

    纪逍遥道：“她答应了，我可没答应。”

    女人终于抬起那双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

    十指纤长，皮肤惨白。

    每根手指上，都缠着细细的红线。

    红线另一头，不知何时已经连在六口棺材上。

    像牵着六只风筝。

    “进了义庄门。”

    “就由不得你。”

    她手指轻轻一勾。

    左边第一口黑棺，盖子啪地滑开半尺。

    一只干瘪发黑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短短两息，院里六口棺，全开了。

    尸气扑面。

    六具尸体慢慢从棺中坐起。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具尸体胸前，都贴着一张大红喜字。

    最中间那口喜丧棺，动静最大。

    棺盖一下下鼓起。

    像里头有什么东西正拿脸往上顶。

    女人退后一步，冲纪逍遥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辰到了。”

    “新郎官，该扶灵了。”

    纪逍遥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这儿的守庄人？”

    女人笑意一顿。

    “是又如何？”

    纪逍遥点了点头。

    “那就好。”

    “省得我杀错了。”

    话音未落。

    刀出鞘。

    血光乍起。

    离他最近那具黑尸刚扑上来，脑袋就已经飞了出去。

    尸头砸进火盆，烧得噼啪乱响。

    女人脸色骤变，手中红线猛地一绷。

    其余五具尸体同时扑杀。

    纪逍遥身子一转，刀锋贴着第一具尸体腰间抹过，再顺势上挑。

    一刀两断。

    第二具尸体刚张嘴，刀尖已从它下巴捅入，贯穿后脑。

    反手一甩。

    尸身钉进廊柱。

    第三具从背后抱来。

    纪逍遥头也不回，肘击胸骨，回刀穿心。

    尸体被刀上的血煞一冲，当场鼓胀。

    砰地炸成一团黑雾。

    女人惊怒交加。

    “你这是什么刀！”

    纪逍遥没理她。

    因为那口喜丧棺，开了。

    不是滑开。

    是从里头被人缓缓推开。

    一只穿着红绣鞋的脚，先落了地。

    脚踝纤细，白得晃眼。

    接着，是另一只。

    鞋面干净，一点泥都不沾。

    可棺材里分明全是尸水味。

    女人退得更快了。

    她望着那口棺，眼中竟透出几分惧色。

    比见了纪逍遥的刀，还怕。

    纪逍遥也看过去。

    新娘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凤冠珠帘半遮着脸。

    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站姿端正，安静得像画里的美人。

    若不是她脖子上那圈发黑的勒痕太显眼，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活的新嫁娘。

    她站定后，先看了看女人。

    再看了看院中残尸。

    最后，珠帘微微一晃。

    视线落在纪逍遥身上。

    “就是你。”

    她开口了。

    声音出奇地轻软。

    像深宅里没出过门的小姐。

    “接了我的请钱。”

    “也该接我的红绸。”

    纪逍遥甩去刀上黑血。

    “我要是不接呢？”

    新娘子沉默了一瞬。

    忽然抬手，掀开珠帘。

    那张脸露出来的刹那，女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踉跄着又退两步。

    因为新娘子的脸，竟和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