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靠在车厢壁上,看着他吃面。
"白石镇的灯阵也毁了?"
"毁了。"
"怎么毁的?"
"砍的。"
小七翻了个白眼。
"我问的是细节。"
纪逍遥三口两口把面吃完,把碗放在车辕上,简短地把地下厅堂的事说了一遍。佛龛,白灯,十二根白线,镇长夫人,还有那个从符文里传出来的声音。
说到最后,他把那枚铜牌递给小七。
小七接过来翻了翻,看到背面的"三灯未尽"四个字,眉头拧了起来。
"他说第一盏灯在你身上?"
"嗯。"
"你感觉到了?"
"心口有一点热。不是我自己的。"
小七放下铜牌,伸手按在他胸口。
指尖月纹亮了。
微弱的白光透过他的衣服,渗入皮肤。小七闭上眼,感知了大约十息,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先是凝重。
然后是震惊。
最后是一种纪逍遥看不太懂的表情——像是恐惧,又像是不可置信。
她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纪逍遥问。
小七盯着他的胸口,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
"你心口确实有一盏灯。"
"什么灯?"
"魂灯。"小七的声音发紧,"和封魂灯不一样。封魂灯是把别人的魂封进灯里,魂灯是……把灯种在自己的魂里。"
纪逍遥眯了眯眼。
"谁种的?"
"我不知道。但这盏灯不是最近才有的。它在你身体里已经很久了,至少……至少十年以上。"
十年。
纪逍遥沉默了。
十年前他十五岁。
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想,记忆里一片空白。
不是忘了,是那一段记忆本身就是空的。他记得十四岁的事,记得十六岁的事,但十五岁那一整年,像是被人用刀剜掉了一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以前没在意过。
以为是自己记性不好。
现在看来,不是记性的问题。
是有人动过他的记忆。
"这盏灯有什么用?"他问。
小七摇头。
"我修为太浅,看不透。只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很小,像一粒火种,还没有被点燃。但它和你的魂魄已经长在一起了,就像树根扎进了土里,拔不出来。"
"拔不出来?"
"硬拔的话,你的魂会碎。"
纪逍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盏种在魂里的灯,十年前就在了,和他的魂长在一起,拔不掉。
那个男人说"三灯未尽"。
第一盏在他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渡厄司的人?他曾经和渡厄司有过关联?还是说,他本身就是渡厄司的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十五岁那年的空白记忆,突然变得无比重要。
"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怎么恢复被抹掉的记忆?"纪逍遥问。
小七愣了一下。
"你的记忆被抹过?"
"十五岁那年,一整年,什么都不记得。"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
"月照一脉有一种手法,叫照影。能用月纹之力照入神魂深处,把被封印或抹除的记忆重新唤醒。但这个手法需要第四层月纹才能施展,我才第一层。"
"第四层。"纪逍遥重复了一遍。
"嗯。我师父生前大概是第三层,也做不到。整个月照一脉,最后一个达到第四层的人,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又是一条断头路。
纪逍遥没有纠结。
记忆的事急不来,灯的事也急不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继续往北,找到下一座灯阵,搞清楚渡厄司到底在做什么。
"马呢?"他看了看空空的车辕。
"跑了。"小七有点心虚,"我不太会赶车,过一个坑的时候颠了一下,马受惊了,把套绳挣断跑了。"
纪逍遥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就坐在这里等我。"
"我算准了你会走这条路。"小七挺了挺胸,"官道就这一条,你不走这里走哪里?"
纪逍遥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车辕上跳下来,把长刀插在腰间,沿着官道往北走。
小七赶紧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