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青崖镇光罩封城,货郎说人在变灯
    从黑雨镇到现在,他没吃过一口热东西。胃里灌进去一口热汤,整个人像是被从里面捂了一下,僵硬的肌肉松了一点点。

    小七靠在车厢壁上,看着他吃面。

    "白石镇的灯阵也毁了?"

    "毁了。"

    "怎么毁的?"

    "砍的。"

    小七翻了个白眼。

    "我问的是细节。"

    纪逍遥三口两口把面吃完,把碗放在车辕上,简短地把地下厅堂的事说了一遍。佛龛,白灯,十二根白线,镇长夫人,还有那个从符文里传出来的声音。

    说到最后,他把那枚铜牌递给小七。

    小七接过来翻了翻,看到背面的"三灯未尽"四个字,眉头拧了起来。

    "他说第一盏灯在你身上?"

    "嗯。"

    "你感觉到了?"

    "心口有一点热。不是我自己的。"

    小七放下铜牌,伸手按在他胸口。

    指尖月纹亮了。

    微弱的白光透过他的衣服,渗入皮肤。小七闭上眼,感知了大约十息,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先是凝重。

    然后是震惊。

    最后是一种纪逍遥看不太懂的表情——像是恐惧,又像是不可置信。

    她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纪逍遥问。

    小七盯着他的胸口,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

    "你心口确实有一盏灯。"

    "什么灯?"

    "魂灯。"小七的声音发紧,"和封魂灯不一样。封魂灯是把别人的魂封进灯里,魂灯是……把灯种在自己的魂里。"

    纪逍遥眯了眯眼。

    "谁种的?"

    "我不知道。但这盏灯不是最近才有的。它在你身体里已经很久了,至少……至少十年以上。"

    十年。

    纪逍遥沉默了。

    十年前他十五岁。

    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想,记忆里一片空白。

    不是忘了,是那一段记忆本身就是空的。他记得十四岁的事,记得十六岁的事,但十五岁那一整年,像是被人用刀剜掉了一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以前没在意过。

    以为是自己记性不好。

    现在看来,不是记性的问题。

    是有人动过他的记忆。

    "这盏灯有什么用?"他问。

    小七摇头。

    "我修为太浅,看不透。只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很小,像一粒火种,还没有被点燃。但它和你的魂魄已经长在一起了,就像树根扎进了土里,拔不出来。"

    "拔不出来?"

    "硬拔的话,你的魂会碎。"

    纪逍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盏种在魂里的灯,十年前就在了,和他的魂长在一起,拔不掉。

    那个男人说"三灯未尽"。

    第一盏在他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渡厄司的人?他曾经和渡厄司有过关联?还是说,他本身就是渡厄司的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十五岁那年的空白记忆,突然变得无比重要。

    "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怎么恢复被抹掉的记忆?"纪逍遥问。

    小七愣了一下。

    "你的记忆被抹过?"

    "十五岁那年,一整年,什么都不记得。"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

    "月照一脉有一种手法,叫照影。能用月纹之力照入神魂深处,把被封印或抹除的记忆重新唤醒。但这个手法需要第四层月纹才能施展,我才第一层。"

    "第四层。"纪逍遥重复了一遍。

    "嗯。我师父生前大概是第三层,也做不到。整个月照一脉,最后一个达到第四层的人,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又是一条断头路。

    纪逍遥没有纠结。

    记忆的事急不来,灯的事也急不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继续往北,找到下一座灯阵,搞清楚渡厄司到底在做什么。

    "马呢?"他看了看空空的车辕。

    "跑了。"小七有点心虚,"我不太会赶车,过一个坑的时候颠了一下,马受惊了,把套绳挣断跑了。"

    纪逍遥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就坐在这里等我。"

    "我算准了你会走这条路。"小七挺了挺胸,"官道就这一条,你不走这里走哪里?"

    纪逍遥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车辕上跳下来,把长刀插在腰间,沿着官道往北走。

    小七赶紧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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