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老脸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纪逍遥没再多看。
他抬手,擦掉嘴角那一缕血。
刚才那一刀斩得痛快。
可冯九枯临死前引爆尸阵,还是震得他气血翻腾。
小七抱着膝,靠在树旁。
小脸发白。
额前的乱发被冷汗打湿。
她体内那道月纹还在微微发烫。
像活的一样。
许青木站在不远处,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望着那一地横七竖八的尸块,喉咙发紧。
冯九枯这种人,在他眼里本来就是要命的凶物。
结果。
真让纪逍遥给宰了。
而且还是正面斩掉。
这一刻,他心里那点试探和侥幸,全没了。
他知道。
自己已经上了船。
下不去了。
“看够了没有。”
纪逍遥声音淡淡。
许青木一激灵,连忙转头:“看够了。”
纪逍遥扫了他一眼。
“那就说。”
“黑雨镇,怎么走。”
许青木脸色微变。
真要去了。
他吸了一口凉气,压下乱跳的心。
“从官道走不行。”
“官道前两里有卡口,白天查货,晚上查人。”
“外地面孔一露头,第二天就可能没了。”
纪逍遥问:“你怎么知道。”
许青木苦笑:“我就是黑雨镇出来的。”
小七抬起头。
纪逍遥目光也落在他脸上。
许青木咬了咬牙,终于不再藏着。
“我妹,许小禾,还在镇里。”
“我之前跟你们说只想活命,没说全。”
“我不是不想救她。”
“是我一个人,根本救不出来。”
风吹过。
林子里一片死寂。
纪逍遥没说话。
许青木继续开口。
“半年前,黑雨镇就开始不对劲。”
“先是夜里总有人说梦话。”
“后来有人睡着睡着就死了。”
“再后来,镇里多了一条规矩。”
“天一黑,不许出门,不许照镜子,不许听戏声。”
“违者,失踪。”
小七指尖一紧。
她轻声问:“没人报官吗?”
许青木扯了扯嘴角。
“报了。”
“来的人第二天就变成了河里的浮尸。”
“再后来,镇上来了一批王府的人。”
“挂的是商队旗号,进了听雨楼。”
“从那以后,整个镇子更邪了。”
纪逍遥眼神微沉。
王府。
又是九王府。
冯九枯这条线,果然不是孤的。
许青木声音发干。
“我妹一开始还好。”
“可后来,她每隔几天就会犯一次病。”
“半夜梦游,嘴里念戏词,脚上全是泥。”
“有一次我偷偷跟她,跟到听雨楼后院。”
“看见她提着一壶黑乎乎的油,往地下送。”
“再往里,我不敢去了。”
“因为那里站着几个穿黑甲的人。”
“看我一眼,我腿都软了。”
纪逍遥问:“你妹现在还活着?”
“活着。”
许青木说这两个字时,连自己都没底。
“至少三天前,我还见过她。”
“白天她像没事人一样。”
“晚上就跟丢了魂似的。”
小七低声道:“那不是人丢了,是魂被牵着走。”
纪逍遥看了她一眼。
小七抿了抿唇。
“我能感觉到。”
“刚才那些残魂碰到我额头那道印子时,也是这种感觉。”
“像有一根很细的线。”
“从魂里,往一个地方扯。”
许青木脸色又白了一层。
纪逍遥站起身。
“休息一炷香。”
“然后走。”
许青木愣住:“现在就去?”
纪逍遥反问:“你不是急着救人?”
许青木一下站直。
“去。”
“马上去。”
纪逍遥转身走到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