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止住。”纪逍遥道。
三人沿着干河道走了没多久,便在一处塌陷的河神庙遗址旁停了下来。
庙早废了,只剩半边断墙和一个歪倒的石台。好处是地势低,外面荒草又高,暂时不容易被远处发现。
纪逍遥先在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新鲜脚印和埋伏痕迹,才让许青木靠墙坐下。
许青木一坐下,强撑的那口气顿时散了大半,脸色白得像纸。
纪逍遥从怀中取出冯九枯那里得来的那半块骨片,捏在手里看了片刻,还是收了回去。那东西阴气太重,现在不适合拿来用。
他转而从靴侧抽出一把窄刃短刀,对许青木道:“忍着点。”
许青木还没反应过来,纪逍遥已经一把撕开他背后的破衣,短刀在伤口边缘一划,剜出一块已经发灰的烂肉。
许青木疼得浑身一颤,牙都快咬碎了,却硬是没叫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急促喘息。
小七看得心惊,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软。
纪逍遥下刀极快,眼神稳得吓人。背后那道大伤口里混着泥沙、草籽和几丝黑气,他一点点把污物挑出来,最后又处理了左腿那处咬伤,把腐坏边缘削去。
刀刃上沾的血已经发暗,说明伤里确实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许青木疼得手指都在发抖,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纪逍遥处理完,才道:“命大,没伤到骨根。”
许青木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一下:“你这手法……不像第一次干。”
“活下来次数多了,都会。”
这话说得平静,可不知为何,小七听着心口又是一紧。
她赶紧从旁边找到一只破瓦罐,去不远处河道低洼处掬了点浑水,又撕下自己衣摆和许青木还算干净的一角布条,勉强把伤口重新包了一遍。
轮到胸口那枚梦印时,她手停住了。
“这个怎么办?”
许青木低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明显不安。
“之前镇里有人试过,用刀挖,挖不掉。用火烫,也只是皮肉烧烂,印子还在。”
纪逍遥蹲下,仔细看了几息,伸手按在那黑印周围。
许青木身体一绷。
“别动。”纪逍遥道。
他掌心灵力极轻地探进去。
下一瞬,许青木猛地闷哼一声,胸口那枚黑印竟像活了一样,微微鼓动了一下,边缘甚至浮出极细的黑丝,顺着血肉往心口深处扎去。
纪逍遥立刻收手,眼神冷了几分。
“不是长在皮上,是烙进魂里的。”
许青木嘴唇发白:“还能解吗?”
“暂时压得住。”
“暂时是多久?”
“看你命。”
许青木:“……”
小七差点被这回答噎住,可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纪逍遥转头看向她:“还能用那股力量吗?”
小七知道他说的是祭纹。
她试着感应了一下,胸口沉寂无声,像刚才那些异动已经彻底耗空。她有些沮丧地摇头:“现在不行。”
纪逍遥也没失望,只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金紫灵光,轻轻点在许青木胸口梦印边缘。
许青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疼,而是冷。
那种冷像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沿着胸腔一路往上,冲得他眼前都发黑。可与此同时,那枚梦印边缘那些不断细微蠕动的黑丝,也终于慢了下来。
纪逍遥连续点了三下,才收手。
那梦印颜色没有变淡,但周围那种阴冷渗人的感觉,确实被压下去不少。
“今晚之前,它不会发作。”纪逍遥道。
许青木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像还有点不敢信。
“就这样?”
“你若想彻底解,得找到种印的人,或者梦印源头。”
许青木苦笑:“那不还是得回镇里。”
纪逍遥没理他,起身走到庙口,朝远处望去。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荒野被晨光一照,昨夜那股森寒像退了不少,可空气里依旧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腐味。远处偶尔有秃鹫低飞盘旋,像是闻到了血腥,却又被某种更凶的气息震慑,不敢靠得太近。
他需要恢复。
至少恢复到能再打一场的程度。
纪逍遥在庙外找了个背风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小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许青木,最后也找了处角落坐下。她其实也累得厉害,昨夜先是被尸魂冲击,又被祭纹抽走不少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