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一缕清光落进污浊死水中。

    最前方两道已经快扑到小七身前的残魂猛地一颤，魂体表面那些黑线像被无形刀锋切开，寸寸崩断。它们先是茫然，随后轮廓一点点恢复平静，最后朝纪逍遥微微一俯，便化作两点微光消散在夜色里。

    冯九枯瞳孔骤缩。

    “你能……斩煞缚？”

    纪逍遥没有答。

    他只是在走。

    每走一步，便有一缕金紫灵光从指尖或眼底落下。那些暴乱的残魂，凡被灵光触到，体内黑线便迅速断裂，怨煞与死气像烟一样被剥离。

    这不是超度。

    更像是将它们从囚了太久的污泥里硬生生拔出来。

    可这种事，对神念与灵力消耗极大。

    不过十余息，纪逍遥脸色就苍白了几分，额角也见了汗。

    小七看得出来。

    可她也知道，现在没人能替他。

    场中还剩下二十余道残魂，其中大半都被冯九枯强行牵扯在身边，围着他疯狂翻卷。那老东西一边吞魂，一边退，一边还在试图往荒野更深处逃。

    纪逍遥眼中寒意一闪，不再理会外围那些暂时被孩童魂影压住的残魂，身形一晃，直接掠向冯九枯。

    “给老夫滚开！”

    冯九枯厉吼一声，双手猛然往前一推。

    三道被他吞得只剩半截的残魂，竟被他硬生生揉成三团灰白鬼火，朝纪逍遥当头砸去。

    鬼火未至，一股阴冷腐朽之意已扑面而来。

    纪逍遥抬手，掌心灵光暴起，一掌横扫。

    三团鬼火在空中被直接击碎。

    可爆开的火星却像跗骨之蛆，顺着空气便往他袖口和脖颈钻去。纪逍遥体内灵力一震，硬生生将其尽数震灭，可脚下速度终究慢了一线。

    冯九枯趁机再退十余丈，转头冲向荒野边缘一片起伏乱石。

    那是他先前早就看中的退路。

    只要进了乱石地带，凭借其中地势和他预先埋下的几处尸咒，就还有周旋余地。

    可他刚冲到乱石边缘，一道瘦小身影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前方。

    小七。

    她脸色发白，双手都在轻轻发抖，却还是死死挡在了那条路上。

    冯九枯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找死！”

    在他眼里，小七不过是个被祭纹沾了一身邪气的小丫头，连真正踏入修行都算不上。纪逍遥护着她，是因为她有用，可这不意味着她自己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枯手一探，五指如钩，直接抓向小七咽喉。

    这一抓若中，小七整个脖子都会被拧断。

    可就在他手掌逼近的那一瞬，小七胸口忽然亮起一线极淡的血色纹路。

    像月影。

    又像一道未睁开的眼。

    冯九枯的动作猛地僵了一下。

    不是他想停。

    而是那一刻，他体内残余的尸气竟像被什么更古老、更冷的气息压了一下，连经脉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小七自己也怔住了。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抬起手，向前一推。

    那不是灵技。

    甚至没有成形的灵力波动。

    可冯九枯却像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撞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后方乱石堆里，轰隆一声撞碎大片石块。

    “噗！”

    他再度喷血，脸上的灰纹都淡了不少。

    这一下虽然不重，却极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