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枯瘦手指，指向小七，"把她交出来，你走你的路。以你的天赋，日后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何必急在今天？"
纪逍遥看着他。
"说完了？"
冯九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
不是遁术，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化龙境巅峰的全力爆发，空间都像被扭曲了一瞬，荒草在他掠过的轨迹上被气浪削成齑粉。
下一刻，木杖已到纪逍遥面门。
杖头那颗灰白兽眼猛然亮起，一道死灰色光柱轰然射出，裹挟着腐蚀万物的死气，直取纪逍遥眉心。
极快。
极阴。
若是寻常神府初期修士，这一击之下，不死也废。
可纪逍遥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闪避。
只是微微侧头，让那道死灰光柱贴着面颊擦过。灰光掠过之处，他鬓边几缕黑发瞬间枯白断裂，可他的眼神纹丝未动。
与此同时，他右手已经抬起。
掌心朝前。
一团金紫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大，甚至称不上耀眼，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冯九枯瞳孔猛缩。
太初灵力！
这小子体内的灵力，竟带着一缕极其纯粹的太初之气！
冯九枯想收招已来不及。
纪逍遥一掌推出。
轰！
金紫灵光与死灰杖影正面相撞。
爆裂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地面被轰出一个三丈方圆的浅坑。碎石飞射，荒草尽断，连远处那株老槐树都被气浪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冯九枯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连翻了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落地时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裂开，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
木杖上那颗灰白兽眼也出现了一道细细裂纹。
冯九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纪逍遥。
神府初期。
明明只是神府初期。
可刚才那一掌的力量，分明已经触碰到了化龙境的门槛！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纪逍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收回右掌，掌心微微泛红，显然方才硬接化龙境巅峰一击，他也不是毫无代价。
但代价仅此而已。
太初真血融入体内后，他的灵力品质已远远超出同阶修士。即便境界只在神府初期，可真正爆发时的威能，足以越级抗衡。
更何况，这只是正面硬碰。
他还没有动用太初瞳术。
也没有动用从铜镜试炼中得到的那份传承。
纪逍遥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落回冯九枯身上，淡淡道："就这些？"
冯九枯面色铁青。
他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木杖上。
鲜血沿着杖身上缠绕的白骨迅速渗透、蔓延，那些原本死寂的细小骨节竟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发出诡异的灰绿色荧光。
同时，他脚下的灰白死潮猛然暴涨，如同沸腾的死海。
"既然你不肯乖乖交人……"
冯九枯声音变得嘶哑刺耳，像金属刮过枯骨。
"那就都别走了！"
他双手抱杖，猛地往地下一送。
整根木杖没入土中。
刹那间，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从冯九枯站立之处为圆心，方圆百丈的地面同时龟裂，一道道灰绿色光纹从裂缝中涌出，像是地底有某种沉睡的巨大阵法被强行激活。
嘎吱——嘎吱——
地底深处传来骨骼碾磨般的声响。
然后。
一只手从地下伸了出来。
灰黑色，干枯如柴，指甲足有三寸长。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数十只手同时破土而出，像一片从地狱里长出来的枯林。
手臂之后是肩膀，肩膀之后是头颅。
一具又一具尸傀从地下爬出。
这些尸傀与先前那四具截然不同。
先前那四具不过是寻常炼尸，实力顶多相当于化龙境初期。可眼前这些，每一具都散发着远超先前的气息，浑身骨节处嵌着灰绿色骨钉，行动间竟有几分诡异的灵活与协调。
更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眶里燃烧的不是鬼火。
而是一团团凝缩的死气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