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暴退半步，左手探出，五指骤然张开。

    一股浩然灵力自掌心轰然涌出，化作一面近乎实质的灵力壁障，横亘在小七身前。四具尸傀撞上壁障的瞬间，像飞蛾扑进铁壁，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炸开。

    可尸傀不知痛。

    被震碎了半边肩膀的那具，依然拖着残臂往前扑。断了腿的那具，甚至用指甲抠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小七的方向爬。

    它们不是活物。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最基本的自保本能。

    只剩下一个指令——杀。

    纪逍遥右手并指，灵力凝于指尖，化作一缕极细极亮的金芒。

    那金芒不过寸许长，却锋锐至极，在空气中划过时，连风声都被切成了两半。

    一指点出。

    金芒如针，精准贯穿最近那具尸傀的眉心。

    尸傀整个身躯猛地一僵，眼眶中幽绿鬼火骤然熄灭，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般，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纪逍遥没有停顿。

    身形一转，连点三指。

    三缕金芒同时射出，分别贯入剩余三具尸傀的眉心。

    噗。噗。噗。

    三声闷响。

    三具尸傀齐齐栽倒，鬼火尽灭。

    从出手到收手，不过两息。

    冯九枯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收回了前探的木杖，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你的灵力……不对。"

    他声音不再温和，多了几分阴沉，"寻常神府初期，不可能有这种精纯度。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纪逍遥没有理他。

    他甚至没有看那四具已成废物的尸傀，目光只是冷冷盯着冯九枯，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倒下去的人。

    冯九枯被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沉。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所谓天才，也亲手炼化过不少年轻修士的尸骨。在他看来，天才和蠢材的区别，不过是死的时候值不值得多费一道手续罢了。

    可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神，让他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审视。

    像是在掂量他值不值得多费一招。

    冯九枯手中木杖微微一紧，嘴角勉强维持着笑。

    "纪公子，你确实比老朽想象中要强。"

    "可你以为，就凭刚才这点手段，便能对付老朽了？"

    他话音落下，手中木杖猛地往地上一插。

    咚！

    这一声比先前重了数倍。

    灰白死潮再次蔓延，但这次的范围比方才大了何止三倍。荒草成片枯死，碎石龟裂，就连那株半枯老槐都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加速腐朽，树皮成片剥落，露出底下灰黑如炭的木质。

    与此同时，冯九枯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攀升。

    他身上那层温和伪装像一张被撕碎的皮，露出底下真正的面目——阴寒、腐朽、死气沉沉。

    一股属于化龙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化龙境巅峰。

    比纪逍遥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就是五大供奉之一的真实实力。

    小七在身后被这股威压压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纪逍遥反手一托，一缕灵力注入她体内，替她稳住身形。

    "退后三丈，别动。"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小七咬着唇，拼命点头，踉跄着后退。

    纪逍遥转身面对冯九枯，负手而立。

    风从两人之间掠过。

    一边是死气弥漫、威压如山的化龙境巅峰老怪。

    一边是衣袍猎猎、气息内敛的神府境初期少年。

    怎么看，都是悬殊到不可能的差距。

    冯九枯似乎也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