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受了重伤。

    而那灰衣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都没有移动过。

    战台边缘的灰雾翻涌不休，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纪逍遥擦掉嘴角的血，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越发明亮。

    "原来如此。"

    他终于看清了。

    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蕴含着一种极为可怕的法则——这个灰衣少年，能够吞噬对手的力量，然后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攻击打回去。

    刚才那一掌，打在他身上的力量里，有一部分就是他自己蛮神崩山劲的力量。

    以彼之力，还施彼身。

    而且不止于此。

    灰衣少年自身也有力量叠加其上，否则不可能一掌就让他重伤。

    "你越强，他就越强。"

    纪逍遥喃喃自语，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最克制他的敌人。

    他的战斗方式一向简单粗暴——以力破巧，以强压弱，以不可阻挡的碾压之势摧毁一切。

    可面对这个灰衣少年，他越是猛攻，对方就越恐怖。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以硬碰硬绝对赢不了的敌人。

    怎么办？

    纪逍遥脑海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重瞳中的金紫光芒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如深潭的幽光。

    意随心动。

    他选择使用顾长生的传承。

    不是用力量碾压，而是用意志。

    纪逍遥抬手，虚空中没有笔墨，但他的指尖却凝聚出一缕极淡的光。

    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他此刻最纯粹的战斗意志。

    他用手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破。

    这个字没有顾长生那么圆融自然，甚至在虚空中只维持了不到一息就开始崩散。

    但就在崩散前的那一瞬，纪逍遥将这个字推了出去。

    灰衣少年终于动了。

    他依旧抬手去接。

    可这一次，他的手掌触碰到那个"破"字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松吞噬。

    因为这不是力量，而是意志。

    意志无形无质，不存在被吞噬转化的可能。

    砰！

    "破"字炸开，灰衣少年的手掌第一次被震退了半寸。

    仅仅半寸。

    可纪逍遥的眼睛亮了。

    有效。

    意随心动这条路，对这个灰衣少年有效。

    可仅凭他刚刚领悟不到一刻钟的意随心动，想要击败这个连太初都忌惮的敌手，远远不够。

    那个"破"字虽然奏效，但威力微乎其微，连灰衣少年一成防御都破不了。

    必须更强。

    必须在战斗中，把这门刚刚得到的传承，打磨到极致。

    纪逍遥深吸一口气，再次提指。

    第二个字：斩。

    这一次，他不再单纯用意志凝字，而是将寒魄剑意融入其中。

    剑意本就是精神层面的力量，与意随心动有着天然的契合。

    果然——

    这个"斩"字一成形，就比刚才的"破"字凝实了数倍，锋芒毕露，像一柄虚空中浮现的利剑。

    纪逍遥挥指推出。

    灰衣少年这次没有用手接，而是侧身一让。

    "斩"字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灰色麻衣的肩头切出了一道细小的裂口。

    伤了。

    虽然只是衣服，但确确实实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