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特的是，这株灵药竟然也有心跳。

    与那具躯体的心跳不同，灵药的心跳极其微弱，频率也慢得多，大约每十息才跳动一次。但每跳动一次，就会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向四周扩散。

    "找到了。"纪逍遥说，"祭台东侧，赤红色灵药，就是真龙不死药。"

    冥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缩。

    "它长在混沌神石上……"她喃喃道，"以混沌之力为养分，难怪万年不腐，品质远超典籍记载。"

    "圣女好眼力。"纪逍遥点了点头，"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真龙不死药的根须已经与混沌神石完全融合。想要取药，就必须触碰祭台。"纪逍遥的目光移向那具躯体，"而一旦触碰祭台，那口残念必然会被惊动。"

    空气骤然凝滞。

    冥月身后的四名护卫同时绷紧了身体，手已经按上了各自的法器。

    "残念有多强？"为首的老者沉声问道。

    纪逍遥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答案。

    "生前若是大帝境，残念至少也有大圣巅峰的实力。而且残念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的护墓意识，出手不会有任何保留。"

    大圣巅峰。

    不留余力。

    这意味着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够那口残念打的。

    段德的腿又开始发软了。他下意识地往纪逍遥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纪公子，要不……咱们就拿点边上的东西得了？那些灵草看着也挺值钱的，没必要非跟一个大帝的残念过不去吧？"

    纪逍遥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冥月。

    "圣女，你的冥火珠，能困住残念多久？"

    冥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没想到纪逍遥竟然知道冥火珠的真正用途。这件法器表面上是攻伐之宝，但其真正的核心能力，是封印魂魄与残念。这是冥月教的不传之秘，外人几乎不可能知晓。

    这个男人的眼睛，究竟还能看穿多少东西？

    "三息。"冥月没有隐瞒，"以残念的强度，冥火珠最多封困三息。"

    "三息够了。"

    纪逍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三息之内从大帝残念的眼皮底下取走一株灵药，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冥月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纪逍遥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干净而明朗，与这幽暗的地下空间格格不入。

    "一个想活命的人。"他说，"真龙不死药，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所以无论前面是大圣残念还是大帝残念，我都必须拿到它。"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冥月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决绝。

    那不是逞强，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之人的孤注一掷。

    冥月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看错了这个人。他不是城府深沉的老狐狸，也不是故作淡然的伪君子。他只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在用尽一切办法求生。

    而一个不怕死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我配合你。"冥月说，"告诉我，怎么做。"

    纪逍遥转身面向祭台，白衣无风自动。

    "计划很简单。"他抬起手，指向那九十九级台阶，"我上去取药，你在下面接应。残念被惊动的瞬间，你用冥火珠封困它。三息之内，我会带着真龙不死药回来。"

    "如果三息之内你回不来呢？"

    "那就劳烦圣女，替我收尸。"

    段德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