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拢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沉闷而决绝，像是一口棺材盖被人从外面钉死。

    段德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退路没了。"

    "本来就没打算退。"纪逍遥头也不回。

    甬道比从外面看到的要长得多。两壁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一群游荡的孤魂。

    脚下的地面由同样的暗红色岩石铺就，每走一步，靴底都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纪逍遥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地面上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乍看像是天然的石纹，但在重瞳之下，那些纹路分明是一条条微缩的灵脉。

    整条甬道，本身就是一件法器。

    "脚下有灵脉阵纹，所有人收敛灵力，不要主动外放。"纪逍遥提醒道。

    冥月微微颔首，示意护卫照做。

    段德却是一愣："为啥？"

    "这些灵脉阵纹会感应外放的灵力波动。一旦波动超过某个阈值，就会触发甬道内的杀阵。"纪逍遥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段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将体内翻涌的灵力压了又压，恨不得把自己的修为藏到脚底板下面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到后来几乎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着巨锤在敲击众人的天灵盖。段德的鼻血都快被震出来了，只能咬着牙硬撑。

    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其规模之宏大，远超想象。穹顶高达数百丈，镶嵌着成千上万颗夜明珠，模拟出一片璀璨的星空。四周的岩壁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灵植，散发着五颜六色的荧光，将整个空间装点得如同仙境。

    而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座祭台。

    祭台由九十九级台阶堆叠而成，每一级台阶都由不同材质的天材地宝铸就。最底层是玄铁，往上依次是星辰石、紫金岩、龙晶玉……越往上越珍贵，到了最顶层，竟然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混沌神石。

    段德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混沌神石！那是混沌神石！光这一块石头，就够买下半个东荒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引来冥月一个冰冷的眼神。

    段德连忙捂住嘴巴，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扫射，恨不得把这里的每一株灵草、每一颗宝石都搬回自己的储物袋里。

    纪逍遥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宝物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祭台顶端。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说是尸体并不准确，因为那具躯体保存得极为完好，皮肤仍有光泽，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身着一袭黑金色的帝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

    而那震彻整个空间的心跳声，正是从这具躯体的胸腔中发出的。

    "就是他。"纪逍遥低声道，"太初古矿的主人，远古至强者。"

    冥月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具躯体上，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祭台顶端的轮廓。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强者时本能的敬畏。

    即便已经死去万年，那具躯体散发出的气息依然令人心生臣服之意。

    "真龙不死药呢？"冥月问。

    纪逍遥的重瞳扫视了一圈祭台周围，最终定格在祭台东侧的一处凹槽上。

    那里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药，约莫三寸高，形如盘龙，根须深深扎入混沌神石之中。灵药的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像是一条微缩的龙影，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