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
怎么没有穿监工的衣服?
“都别愣着了!”
纪逍遥一脚踹飞一块巨大的矿石,砸向追来的巡逻队,同时对着营地内怒吼:
“门开了!”
“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当肥料的,就给老子站起来!”
然而,长久的奴役和折磨,早已磨灭了大多数人的血性。他们虽然看到了缺口,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没人敢动。
直到——
纪逍遥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时,突然定格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衣衫褴褛、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比周围的所有人都要惨。
两根粗大的黑金锁链,直接洞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地锁在一根石柱上。他的手脚都戴着重逾万钧的镣铐,身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鞭痕,有的伤口甚至已经生了蛆。
他太老了,老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虽然黯淡,却依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宁折不弯的……剑意。
那种剑意,孤傲、凄凉,却又透着一股让人熟悉的锋芒。
纪逍遥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这幅面容……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家族藏经阁中,那一幅被父亲珍藏了多年的画像。
那是三万年前,三千道州的传奇。
一位以凡体证道,一剑光寒十九洲,被誉为“人族剑皇”的绝代天骄!
那是父亲纪长空年轻时最崇拜的偶像,也是那个时代无数剑修心中的神!
“剑……剑皇前辈?”
纪逍遥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敢相信,那个在下界古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被世人传颂早已飞升仙界逍遥快活的一代皇者。
竟然……在这里?
竟然被锁在这里,像条老狗一样,被折磨了整整三万年?!
“你是……”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原本如枯木般的老人,身体微微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乱糟糟的白发,看向纪逍遥。
“下界……来的?”
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真的是他!
得到确认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愤与酸楚,瞬间冲上了纪逍遥的天灵盖,让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就是我们的先贤啊!
这就是我们那一界最惊才绝艳的人物啊!
他们本该在仙界纵横,本该享受长生。
可现在……
“啊!!!安澜一族!我草你祖宗!!!”
纪逍遥仰天怒吼,发泄着心中的滔天恨意。
轰!
他一步跨出,瞬间来到了老人面前。
“哪里来的小畜生,敢动重犯!”
身后,两名巡逻队的真仙已经追至,手中仙剑斩出两道凌厉的剑光,直取纪逍遥后心。
“滚!!!”
纪逍遥头也不回,玄黄混沌塔向后一甩。
咚!
金塔放大,如一座太古神山撞击而出,直接将那两道剑光撞碎,并将那两名真仙震得吐血倒退。
趁着这个间隙。
纪逍遥手中的打神鞭化作利刃,对着锁住剑皇琵琶骨的那两根黑金锁链,狠狠斩下。
“给我断!”
铛!铛!
火星四溅。
那坚不可摧的黑金锁链,在极品仙器和纪逍遥含怒一击下,应声而断!
老人身躯一软,就要倒下。
纪逍遥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一把扶住了这位奄奄一息的先贤。
“前辈……晚辈纪逍遥……来自纪家……”
纪逍遥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神药——那是他从下界带来的、一直没舍得用的万年圣药。
虽然在上苍算不得顶级,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剑皇来说,这一株带着故乡气息的药,胜过一切仙丹。
他将神药震碎化作药液,小心翼翼地喂入老人口中。
“纪家……纪无敌的后人么……”
剑皇吞下药液,原本死灰色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看着他眼中那真挚的泪光。
三万年了。
在黑暗无边的矿坑里,在一次次皮鞭和辱骂中,他以为自己早已被世界遗忘,以为自己终将烂在这泥土里。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