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生命的尽头。
竟然还能见到故乡的人,还能听到一句……前辈。
“孩子……快走……”
剑皇一把抓住纪逍遥的手,干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别管我……我是废人了……你快走……”
“不!”
纪逍遥反手握住那只枯瘦的手,目光坚定如铁。
“我不走!”
“我也不会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地狱里!”
纪逍遥缓缓站起身,将剑皇背在背上,用那条染血的腰带将老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
“前辈,您撑住。”
“晚辈这就带您……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仿佛有着某种魔力。
让原本已经认命、心如死灰的剑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了滚滚热泪。
也让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矿奴们,身躯剧烈一震。
家?
他们还有家吗?
他们还能回去吗?
“家……”
有人在低声呢喃,有人在无声哽咽。
那些曾经被磨灭的尊严,那些被压碎的血性,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重新点燃了一丝火星。
“还在那磨蹭什么!杀了他!把所有暴动的奴隶全杀了!”
巡逻队的首领已经杀到,他看着被破坏的营地,看着那个背着重犯的年轻人,眼中杀机毕露。
“杀!”
十几名真仙同时出手,仙光铺天盖地,要将这片区域彻底淹没。
“来啊!!!”
纪逍遥背着剑皇,面对漫天仙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
“哪怕我们顺从,哪怕我们当狗,这三万年来,他们放过谁了吗?!”
“剑皇前辈何等英雄,被折磨成了这样!”
“你们想死在矿坑里当烂泥,还是想站着死得像个人?!”
“横竖都是死!跟这群狗娘养的拼了!”
轰!
纪逍遥头顶玄黄塔,垂落下万道混沌气护住周身和背上的老人。
手中打神鞭狂舞,如一条黑色的怒龙,硬撼十几位真仙!
“拼了!”
“妈的!老子受够了!”
“与其累死,不如战死!”
终于,人群中爆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压抑了无数年的火山爆发。
数万名矿奴,这些曾经在下界也是一方豪杰的修士们,此时捡起了地上的矿石,拿起了挖矿的锄头,甚至直接用牙齿,用指甲……
眼红脖子粗地冲向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监工!
大暴动,开始了!
“杀!!!”
纪逍遥一马当先,如同这股洪流的锋矢。
他一鞭子抽碎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真仙的脑袋,鲜血溅了他一脸,也溅在了背后的剑皇脸上。
“前辈,借您一点剑意。”
“咱们杀出去!”
背上的老人,感受着这久违的热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抹惊人的光彩。
那是回光返照,也是皇者归来。
“好……”
“杀……”
纪逍遥狂笑一声,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暴徒,向着矿区的出口,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杀——!!!”
第9号矿区,喊杀声震动了那暗红色的苍穹。
数万名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矿奴,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跟在纪逍遥的身后,向着那唯一的出口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他们没有兵器,就挥舞着挖矿的锄头;没有锄头,就举起沉重的黑血原矿;甚至连石头都没有的,就张开嘴,露出森森白牙,准备用血肉之躯去撕咬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一群卑贱的虫子,也敢造反?!”
十几名身穿重甲的巡逻队真仙,此刻已经结成了“灭魔杀阵”,挡在了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悬浮在半空,眼神冰冷如铁,手中的仙剑、长戈同时挥动,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法则光网。
“死!”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矿奴,瞬间遭遇了屠杀。
在真仙法则面前,他们那早已干枯衰败的大圣、准帝躯体,脆弱得如同稻草。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那无情的剑光切碎,残肢断臂满天飞舞,鲜血瞬间染红了漆黑的矿石路。
“不要停!停下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