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知道了。”
裴梨忽然平静,爬起来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一口吃尽。
她自小长在宫中,方才所言不过放手一搏。
若裴惜音信了最好,她不信才是常态。
宫里的女人,有哪个是简单的。
“温玉容欺骗在前,他骗了朕也骗了姑姑,死不足惜。”
“姑姑,被心上人诓骗的痛,阿梨的心如刀绞,恐怕只有姑姑知晓。”
裴梨眼眶泛红,话语哽咽。
“今日阿梨将那登徒子也带来了,任凭姑姑处置。”
人和人要站在一起,有时候要看利益,有时候只看有没有相同的痛苦。
她要凭着温玉容的欺骗,将裴惜音和自己拉到一条船上。
“来人。”
裴梨拍拍手,萧宇压着人丢在地上。
萧宇:“见过长公主。”
“起来吧。”裴惜音懒懒的,吐字不甚清晰,看不清心意。
氏奴从榻上被人抓到这儿,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最重要的是......
“呀!”裴梨小小娇呼,“怎地......”
她又是不甘心又是后怕,要萧宇将人的脸露出来,好看看清楚。
只见原本和温容有八分相似的人抬起头后,眼下竟多了块巴掌大的疤痕!
那疤整体泛红,不似后天受伤,反倒像胎里带的。
可若是胎里带毒,那她的孩子。
刹那间,裴梨额角落下冷汗。
她抚着肚子没了主意,眼神慌张又无措。
“姑姑,姑姑救梨儿。”
裴惜音好半天没反应,只斟酒独酌。
闻言终于舍得抬眼,发出一声嗤笑,“演完了?”
“既然你叫本宫一声姑姑,那本宫今日就教教你。”
她捏着玉杯,指尖遥点氏奴,问,“他,和温玉容有什么区别?”
“都是解闷儿的玩意儿罢了。”
“让他留了种,是你蠢。”
“妄想用这个孩子挟制温玉容,甚至是按在裴延头上,是你坏。”
“又蠢又坏,先皇四处留情,见花就采,最终却只留下你这么个玩意儿,当真是报应。”
她突然放声大笑,边笑边丢开手里的酒杯,到最后,甚至笑得喘不过气。
裴梨脸色铁青,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裴惜音终于收敛笑意,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诶呦,真是可乐。”
她吸一口烟斗,媚眼如丝,“不过,你来找本宫,倒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放心,本宫会帮你留下这个孩子。”
裴梨没有急着道谢,谨慎追问,“那朕呢?”
“自然是孩子的生母啊。”
裴惜音一脸奇怪,好像裴梨异常不懂事,“放心,等孩子落地,本宫立马将他封做太子。”
“生母?”
裴梨咬牙切齿,“大长公主这是要指鹿为马!”
“怎么会。”裴惜音捂着胸口,神色讶异,像一只被吓到的兔子,“本宫不过反乱拨正罢了。”
“好叫朝堂上的那些老顽固知道,他们已经跪一个女皇帝很久了。”
“既然已经跪过一个,那再跪第二个,不为过吧?”
她巧笑倩倩,眼睛像盛着星光。
“你要谋朝篡位!”
裴梨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是如此局面。
她强撑着,手微微发抖,“大长公主,朕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儿。”
“当年先皇为何子嗣艰难,又为何突然暴毙而亡,姑姑,你当真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群臣或许会奉一个女子为帝,但绝不会扶一个毒杀先皇,暗害亲子的不孝不悌之人上位!”
裴惜音像是被踩到了痛脚,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恐怖。
很快,她又收起情绪,懒散一笑,“本宫还是小瞧你了。”
“也好,原本想等孩子落地再收拾你,看来如今只能请陛下在喜乐宫久住了。”
她勾勾手指,一只在暗处候着的喜梅弓腰上前,半分不越矩。
“传本宫懿旨,皇帝病重,挪到喜乐宫修养。”
“本宫怜惜皇帝身子,往后早朝由本宫垂帘听政,直到皇帝痊愈。”
“是。”
喜梅跪在地上领旨。
“对了。”裴惜音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勤政殿的折子玉玺什么的都搬过来,免得皇帝忧心朝堂。”
“今日随皇帝过来的人,就留在这儿伺候你们主子吧。”
她目光流转,停到氏奴身上,“至于这个,杀了吧。”
一场大戏落幕,争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