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冷风习习。
马车上,特制的铜炉烧得通红,铜炉上温着一壶龙井。
贺辞叼着半块龙井糕,像只忙忙碌碌的仓鼠。
“吃吗?”她递给玄青一块,又去翻别的好东西。
原先那辆车送去修了,这是裴延给她新换的,她还没摸透有什么。
玄青摊开掌心,捧着块热乎乎的龙井糕。
没由来地软了心肠。
先前被他逼急了自封穴位,眼下却又忘了。
贺辞没忘。
这回马车上加了张沉重的铁网做防护。
一比n复刻宫里那张。
没办法,谁让这是P文。
众所周知,这P文里的男主一个比一个那啥。
但凡能两个人相处的狭小空间,都能激起一道闪电。
得防得防。
马车在这和谐的误会里一路奔驰,眨眼间就到了书坊。
大宋重文,汴京的书肆连起来刚好成一条街,称为书坊。
贺辞在里头也有铺子。
嘿嘿。
春闱将近,书坊里挨挨挤挤好不热闹。
有钱有权的不拘价钱,派个小厮跑腿即可。
穷苦些的,下定决心在旧书摊子里好好翻翻,也有所收获。
贺辞的铺子不大正经,主营话本故事,佛经医理。
读书人刚需的四书五经反倒堆在角落里落灰。
马车停稳,贺辞一跃而下,豪气万丈。
“把最上面那一排给我叉.....给我搬下来!”
买,可劲儿买!
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几人争执的声音。
为首的那个五大三粗,一身青棉直缀都穿成肉囊囊的。
王朱趾高气昂,“交出银子,少废话,老子刚刚都看见了。”
另一个斯文多了,瞧着弱不禁风,到长了长好脸。
这人面容白皙,眼神清亮,唇边还缀着一个小梨涡,一开口,那梨涡若隐若现,平白添了几分风流气度。
只是他应该是穷苦出身,身上的棉袍堪比百衲衣,补丁摞补丁的。
他畏畏缩缩,反驳声也小小的。
“王兄,在下也是秀才,也要在春闱上场,看在同榜学子的份上,今日就放过我吧。”
王朱狠啐一口,“呸,你连给爷提鞋都不配,还想和爷同榜中举!给我打!”
随行的狗腿子一拥而上,将那个瘦弱的压着往死里打。
管......还是不管。
这是个问题。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网文界,路遇野漂亮野男人,敢救的一定是勇敢的女主。
救人者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抄家灭族。
谁!敢!救!
眼看那人快被打死了,贺辞眼睛一闭,躲到玄青的身后推他一把,“你去救。”
反正玄青已经没家可抄了(bushi)。
“我有美男过敏症,救不了。”
玄青深深看了她一眼,迈步入巷,“请住手。”
王朱从鼻孔重重哼了一声,“你谁啊,老子凭什么住手。”
玄青微微一笑。
一阵喧闹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玄青用两只手指夹着那穷苦学子的破棉袍领子,带着鼻青脸肿的人出现在贺辞眼前。
这学子怕是被打傻了,双腿打着罗圈,冲着贺辞身侧抱手行了一礼。
“多谢壮士相救,某名为温容,字......”
“不谢不谢。”贺辞跑的比狗快,飞快跳到书肆里,冲门外喊,“我只是经过,救人的不是我。”
她这么一跳,反倒叫温容找准了方向,转向书肆又是一礼。
“非也。”
“我观这位小师傅虽出手不凡,但显然是受人之托,某谢过姑娘。”
“来日若某能金榜题名,定然报答姑娘恩情。”
他抹了把鼻血,规规矩矩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递给从刚刚开始就看热闹的书肆掌柜。
“回掌柜的,这册书纸沾了某的血迹,劳烦换一本,就从某抄书的酬劳里扣吧。”
掌柜像是意料之中,叹了口气,回去取了新的交给他,还勉励了几句。
“温家小郎,莫要灰心,抄书的时日可放宽些,你先回去温书。”
“榜上有名,也算对得住你这些年的辛苦了。”
温容拿着空白书册,又冲掌柜的行了一礼,“多谢掌柜的好意,某晓得。”
说罢,又又又转向贺辞,抱拳鞠躬,“拜别恩人,来日再会。”
贺辞:......
腰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