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婆娑寺旧址。
距玄青大开杀戒已经过去了八九天。
也不知宫里什么人劝好了裴梨,新皇对外宣称,国师闭门清修,不再管红尘纷扰。
玄青乐得清闲,日日埋头收拾婆娑寺的废墟。
“这么说,那些政令都不是你提议的?”贺辞穿的圆滚滚的,叼着糖葫芦逗猫。
这猫是玄青回寺那天捡的,据说正藏在倒塌的寺门下产子。
玄青将碎掉的瓦砾扫到一旁,挑选完整的放成一堆,供来日重建所用。
“正是。”寒冬腊月,玄青热出一身汗,“那时青一心只想留住裴施主,对她所言无有不依。”
婆娑寺香火旺盛,早些年玄青还有圣僧之名。
他出面提议,只要不过分,朝臣或多或少都会卖面子。
原书中就有过几次,裴梨所做的事受到朝臣反对,也是玄青出面说和的。
“唔。”但是裴梨为什么要提前搞春闱啊。
先前对外说是国师夜观天象,发现春闱前后不吉利,所以提议将春闱改到正月。
最后一群人吵吵闹闹,定了个初五。
初五啊!
大年初五考科举,这和过完生日就考高考有什么区别!
裴延忙的脚不沾地,和贺辞连面都见不上。
贺辞在家待得快发霉了,才跑出来找玄青玩。
她咔嚓咔嚓咬碎糖衣,含着里头的山楂不敢吃。
太酸了!
“这儿。”玄青比原先沉稳了许多,“劳烦尊驾移步,将果子吐这坑里。”
依旧毒舌哈。
贺辞翻了个白眼,离得老远学豌豆射手,朝玄青挖好的坑里吐果子。
“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贺辞捞起在她腿边蹭蹭的猫猫,举着猫猫的两只爪爪,摊开肚肚放到自己腿上。
低头猛吸!!
猫猫!!
猫猫被两脚兽暴烈的热情吸成一只芒果核,用后爪一记猛踹。
踹开人后,猫猫转身跳下去,蹲在砖头堆上舔毛,用屁屁对着两个人。
“噗。”玄青没忍住。
贺辞一个眼刀甩过来。
“殿下稍等。”得哄哄,待会儿这只也要炸毛了。
他这几日盖了间草庐,虽然简陋,倒也算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玄青回草庐里搬出一把竹椅放到地上,又变戏法似地拿出个怪模怪样的鹅毛枕头。
左右塞塞,组成一个贺辞非常眼熟的形状。
玄青让开一步,作势邀请,“试试?”
柔软的大靠背,厚实的软垫子,以及一个小小的方抱枕。
沙!发!
我可想死你了!
贺辞一个飞扑,陷入柔软蓬松的毛枕中。
好舒服,好放松,好像每一个值班大夜之后在沙发上睡死的瞬间。
“如何?”玄青凑过来问。
他也只是照猫画虎,心里难得有几分忐忑。
“好。”贺辞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沙发上举起一只手,给他比了个大拇哥。
玄青笑道,“且埋着,青稍后就来。”
有这大沙发,稍多后都行。
玄青不知从哪儿学的,还给大沙发配了条毛毯。
冬日暖阳一晒,别提有多舒服了。
贺辞幸福眯眯眼。
以前将军府没钱,现在摄政王府要面子。
一二来去,连个沙发也没混上。
呜呼哀哉啊。
贺辞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茫然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就看见玄青一手端着粗瓷盘子,另一只手用长筷在锅里翻动。
“醒了?”玄青见她醒了,快速捞出剩下的几根,“尝尝。”
炸!薯!条!
贺辞瞪大了眼。
土豆不是明末清初才传入中国的吗!!
“你在哪儿找到的。”贺辞取了筷子夹薯条吃。
烫烫烫。
她之前只在南疆地界找到了红薯,留心多日也没看见土豆的身影,只好遗憾作罢。
玄青也跟着尝了一根,他用的是豆油,不犯戒,“在寺东墙角。”
白石塔倒塌,砸坏了周围的一片冻土,刚好露出一株植物的根茎。
玄青看着眼熟,试了试,没想到真是那东西。
人比人气死人,作为炮灰的贺辞满脸愤愤。
男配了不起啊!心想事成的。
不过......
贺辞又夹了筷子薯条,边吃边问,“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些的?”
该不会是老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