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发誓,刚刚有一秒裴延绝对学会了那张脸的正确使用方式。
被他勾引到了!
可恶!
她按下咚咚咚跳的心脏,单只眼瞄准最后的绳索。
玄青啊玄青,但愿你武传道的身份名副其实。
寒箭离弦,第八根绳索瞬间撕裂。
“啪。”
梁上的绳索如同多米诺骨牌,一刹那接连断裂。
“跑!”贺辞一声令下,裴延将人捞到怀中,跑得飞快。
快快快,打一枪换一个位置!
大殿之中,玄青眼疾手快,将还站着的侍卫一掌拍进去,顺势闪到门前。
来不及反应,巨大的铁网从天而降。
“护驾!”
为首的侍卫只来得及将裴梨推出去,自己却被铁网压断了身子。
“轰!”
铁网落地,溅起一片飞尘。
裴梨捂着肚子瘫倒在地。
没了,都没了。
她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心腹。
之前阿兄要走了入宫的世家子弟,她的谋士损失殆尽。
眼下玄青痛下杀手,她的心腹护卫十不存一。
贱人!!
她恨意熊熊,死死盯着殿内。
“陛下!”内宫的其他侍卫姗姗来迟,跪地请罪。
“去,都给朕进去。”裴梨单手护着肚子,歇斯底里,“杀进去!朕要他碎尸万段!”
盛怒之下,她早已忘了,那些真正能打能杀的侍卫已经悉数死在里头了。
裴梨为了培养心腹大肆放权,不站在她这边的,即使有真本事,也早已被斩草除根。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杀死了所有能保护她的人。
烟尘散去,玄青竖掌垂眸,出现在众人眼前。
纯白的僧衣染上血迹,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莲。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抬起头,这人却依旧是圣洁的模样。
“阿弥陀佛。”
玄青目光澄澈,清净无染,唯独眉间多了一枚血痣。
“施主们请留步。”
他弯腰行了一礼,掀起僧袍,就地盘坐。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梵音弥散,圣僧喃喃。
一丝天光划破黑夜,黎明,要来了。
“往生咒,他念的是往生咒......”
一个侍卫喃喃出声。
他父亲驾鹤西去时,曾请婆娑寺的和尚来念过经。
婆娑寺立寺三百年,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曾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受过婆娑寺的佛光庇佑。
侍卫们不由自主地闭嘴,不敢发出丝毫杂音,生怕打扰了玄青。
果然魔法攻击更有用啊。
贺辞被带着换了个地方,仍旧趴在屋顶上,目光灼灼看戏。
“聋了吗?”裴梨冷笑一声,“朕说,杀了他!”
她最恶心玄青这幅模样。
装什么。
“他若不死,死的就是你们九族!”
比起远在天边的佛光,显然是岌岌可危的九族更有威慑力。
为首的侍卫长一咬牙,抽出长刀高声喊道:“兄弟们,随我冲过去!为陛下效力!”
殿前的侍卫一拥而上,侍卫长瞅准机会,回头狠踹一脚,将自己的小徒弟踢翻在地。
“去找温大人!”
他们怕是不成了,希望温大人快些来,好劝劝陛下。
打前阵的侍卫几步跃上台阶,将殿中的一切收入眼底。
夜风拂过,殿内无半点生气。
铁网之下,昔日的武学精锐血肉模糊,尽数毁灭。
他像想到什么似得,猛然转头,去看玄青。
不同于正面的风光霁月,玄青后背的僧衣早已被鲜血浸透。
此刻血液蜿蜒四散,有一支正流到了他的脚下。
哪是什么圣僧!这分明是地狱来的罗刹!
“施主。”那罗刹忽然睁眼,眸子黑得吓人,“青不是说,止步吗?”
那一瞬间,一种巨大的恐慌将他吞没。
来不及反应,刹那间,天地都失去了色彩。
玄青身旁一丈内,所有冲过来的侍卫都莫名倒下了。
剩余的侍卫不敢上前,举着长刀护在裴梨身前。
“陛下。”玄青勾起嘴角,向她伸手,“过来。”
不。
绝对不能过去。
裴梨后背发凉,手脚并用,在侍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后退。
玄青步步逼近,众人仓皇后退。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