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李府一路向东,出了城,停到一处庄子前。
贺辞吃得心满意足,下车时还顺了一块甜瓜。
裴延余光瞥见,装作没看到。
这庄子是先皇的私产,早些年曾破落了,裴延接手后才修整起来。
他不耐城中琐事时,喜欢来这儿小住几日。
山中寒气重,屋檐之上积雪不化,门前引了一道泉水,四季长流,寒冬不封。
泉水汇流,渐渐攒了一弯湖水,湖中央设一小亭,已备好了宴席。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贺辞狠狠羡慕三秒钟。
刚吃了羊肉锅子,贺辞并不饿,眼下守着满园子的雪,玩心大发。
她蹲在廊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就特别喜欢的某个马铃薯小鬼头。
贺辞在廊下忙活,裴延进屋更衣。
她一封信,扰了他这个东家整个早晨。
裴延散了早朝就去了李府,眼下的折子快堆成山了。
换了衣服,点上香,裴延就埋进折子山中,专心致志。
贺辞堆了几个怪模怪样的雪人,回屋找茶喝,刚好从门缝里看到裴延伏案的背影。
他近日疲累,受了寒,时不时咳嗽一声。
因怕压坏那只本来就病痛的腿,裴延清瘦的脊柱不自然的弯着。
他很能忍痛。
贺辞突然有些心酸。
裴延还得拖着这样的病体过半年。
半年后,裴延受伤失踪,几个男配和女主爱来爱去,把他苦心维持的朝堂搅和的稀巴烂。
裴延后来黑化,一半是怨女主偏心,一半是气他们任性。
奈何其他男主也各有千秋,继续斗下去只能是国破家亡。
裴延只能收手。
大结局是裴延的生日,女主准备了特别的生辰礼,其他人争风吃醋,却又甩下礼物祝他生辰快乐。
裴延,那时的你,真的得到幸福了吗?
户部无银,百官却个个奢靡无度,近来为了附庸风雅,更是捧着千金求僧人讲经。
裴延捧着折子,心中怒意渐盛,狠狠灌了两口冷茶。
这屋子原不是理事用的,为了方便赏景,屋内并无书桌案几,只在榻上置一木板,放茶水点心。
裴延正恼着,榻边的泉水上,晃晃悠悠地飘过来一只胖茶壶。
茶壶之后,几盏酒水不伦不类,浮于泉上,跟着摇摆。
裴延顺着望去,正捉到一只叼着点心的贺辞。
她见裴延看自己,眯着眼冲裴延笑,“尝尝,药酒。”
她怕裴延的人生大偏差,不敢给他治病改剧情。
但让他好受些,贺辞还是能做到的。
就当是对裴延带她吃吃喝喝的感谢了。
“这玩法倒是新奇。”裴延取一盏酒,一饮而尽,“也是爱妃从李家学得的?”
“古书里看的。”贺辞含含糊糊,忙着放下一盘点心。
裴延一连饮了几盏,身子发热,浑身有通透之感。
他起身推开窗户,一眼就看见了檐下排排站的雪人。
个个丑的惨无人道,难看的千奇百怪。
“噗。”
怒气消弭无踪影,笑意在裴延的眼底闪烁。
叫他怎么放得下。
贺辞没看见他的神情,但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嘲笑。
岂有此理!
“你行你上。”贺辞嗖的一下收回一盏药酒,自己咕咚咕咚喝掉了。
裴延难得有兴致,找了个攀膊系好袖子,也蹲在廊前,用手去拢雪堆。
他头回干这事儿,连一个完整的雪球都搓不出来。
“哈!哈!哈!”贺辞大笑三声,得意扬扬地指导。
“得先搓个圆球,在做眼睛鼻子。”
一人叽叽喳喳地指指点点,另一人抿着嘴不服输,埋头苦干。
外界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夫妇,就这么在雪地里消磨了一下午。
待裴延的雪人终于成形,贺辞也与有荣焉。
她指导的!
裴延不觉得她有多大功劳,捧着一碗姜汤老神在在地看着一排雪人。
半晌,摄政王大人惜字如金,“不过如此。”
贺辞有种被学霸比下去的酸爽,一万个不服输,嚷嚷着要再战一场。
裴延扭过头不去理她,她吧嗒吧嗒跑到人面前,堵着要人答应。
裴延往哪边转,她就往哪边堵。
贴身伺候的青桃忍着笑意,用袖遮面。
裴三倒是面无表情,只微微颤抖。
二人正玩闹着,外头的人忽然跪倒一大片。
陛下的贴身内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