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经没意思。
贺辞撂了茶盏,由青桃伺候着起身离开了。
她一走,方才还听得津津有味的高门贵女们也纷纷起身,随着一同出门了。
往日里贺辞名声不好,贺家又是武将,汴京老臣自视清高,连带着子女也都眼高于顶。
很少有人会同贺辞亲近。
今时不同往日,摄政王妃的头衔砸下来,人人都成了好相与的。
冬日的天总透着冷意,又远又阔,满园子红梅开的惹眼。
李侍郎就职礼部,向来是会顽的。
主家别出心裁,园子四周为了防风的大帐,内里又添了不少火盆。
宾客既可绕出去踏雪寻梅,亦可于树下投壶捶丸,别有乐趣。
贺辞弯弯绕绕,走走停停。
她到哪出,人群就落到哪处。
她掷投壶,有人夸她准头极好。
她乱七八糟的剥松子儿,不过半刻,席面上的各色果子都换成去了皮的。
贺辞的眼前更是放了五六碟子剥好的松仁儿。
连换了两三处,贺辞被人群扰的心烦。
正想着要不要甩袖子不干了,远远的,就忘见人群后的一张熟面孔。
“关家姑娘。”青桃冲那姑娘招招手,“到前面来,殿下想见你。”
关悠今日来也带了任务,但她面皮薄,又挤不过其他人,只得远远望着。
可谁知殿下竟要见她。
一波波不善的眼神扫过来,关悠可不管那些,顺着人群让开的路,大步走过来。
贺辞认识关悠。
他们两家只隔了一条小巷,她从前在府里逃出去玩儿,总碰见关悠。
她轻功好,好翻墙。
关悠身子软,好钻狗洞。
二人默契至极,偶尔遇到好吃的,总会在墙角留下一份,算请对方吃的。
“见过殿下。”关悠穿着新做的褙子,给贺辞行礼。
贺辞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支红梅玩。
她未开口,李文玲仗着自己和贺辞有亲,坐的离贺辞最近,当即开始挑刺。
“既知要拜见殿下,怎还穿着去年的料子,如此不体面。”
她用帕子掩住唇,仿佛那身衣裳臭不可闻。
关悠从未被如此审视过,她捏着帕子,努力运气,好让自己不要一拳打在这位千金脸上。
关悠的父亲是守城将,本没资格接到李家的帖子,但最近关悠的大哥很得陛下青眼,故而沾了光。
但,关悠正是为此事前来。
她大哥做的是户部的闲职,原本是面不了圣的。
可最近户部府库亏空,虽说有一笔银子还未归库,但那是各皇室中人的赋税。
谁敢问皇帝的亲戚要钱!
钱得要,但人不能得罪,故而要推个替死鬼去。
关家大哥就被迫接下了这个担子。
这事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犹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火烧身。
若是能搭上裴延这条线,哪怕只是得摄政王一句话,关悠的大哥也就有救了。
“我看你穿得挺好。”贺辞语气平平,“不如下去和旁人多聊聊,也叫他们见见你的新衣裳。”
“小姨母。”李文玲面上挂不住,见众人都等着看戏,干脆一跺脚,扭头走了。
她走了,位置刚好腾出来了,贺辞拍拍自己身侧的椅子,唤关悠。
“关小二,快过来。”
关悠也很上道,立马过来落座。
贺辞一见熟人来了,也懒得搭理旁人,只拉着关悠讲小话。
关悠好似跟贺辞是一个娘生的,面上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私底下东家长西家短一个门儿请。
贺辞算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也不喊困了也不嫌烦了,抓了把松子仁儿听得津津有味。
裴延找来时,就见的这幅场景。
日光之下,少女陷在狐毛大氅里,活脱脱一只粉圆团子。
没有在府里的懒散,她抓着旁人眉飞色舞,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像只满身绒毛的雏鸟。
她旁边那个,到有些眼生。
伺候裴延的人都极有眼色,见他看关悠,忙凑过去回话。
“那是户部革税吏关宵的妹妹,同王妃殿下的娘家算是邻居。”
关悠很有说书人的天分,唱念做打一套俱全,逗得贺辞前仰后伏,整个人鲜活又可爱。
她听得高兴,也笑的口干,手又去够桌山的甜瓜。
甜瓜没找到,掌心被人塞了被温茶。
一抬眼,裴延眉梢轻扬,“冬寒,少吃些性寒的。”
贺辞这几日不知怎的,也没那么怕他了,大着胆子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