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贺辞秒拒,似笑非笑,“本宫不信这世间有佛祖。”
玄青也不恼,“有佛无佛,不在口舌之争。”
贺辞虽然不去,但她知道晚课时间已到。
平常这时候玄青都会起身告辞,贺辞也会趁机去看六哥。
贺辞沉默半晌,没忍住,开口提醒,“大师,该去行晚课了。”
玄青扭过头,对她灿然一笑,“施主不去,青今日也不去了。”
好灵活的晚课!
该不会是个假僧吧!
贺辞一脸不可置信,“晚课都不去啊。”
和尚不去上晚课,跟点外卖不用券有什么区别!
简直暴殄天物!
“佛在心中,晚课只是静心的手段。”玄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正如此刻身在游廊的施主,唯求心安。”
好高深的话,好完蛋的行为。
贺辞没招。
驴不喝水,哪能强按头。
玄青尚不知自己在贺辞心中和驴并驾齐驱,他难得窥见贺辞的另一面,好奇之心有燎原之势。
可惜贺辞不想说话,玄青再三提起话题,统统被噎死。
冬日的阳光分外吝啬,打游廊影壁上一晃,就匆匆离开。
贺辞从救死扶伤的医生变为了杀伐果断的主母,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她盯着游廊的花窗,倒映出干枯的树干和冷硬的假山。
好寒冷呜呜呜,就像已经接受十六年封建社会改造的她呜呜呜。
贺辞一心哀悼自己死去的道德,没注意的角落,另一个光头突然出现。
“师弟。”远远地,玄山举着封信遥遥挥舞,“寺里来信了!”
他捧着好消息送信,恨不得长出八条腿,一口气跑到眼前才算。
可等人到了跟前,玄山才看见自家小师弟旁边还有一人。
蜀绣兔毛大氅,鎏金百合攒珠钗,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就是那为手起刀落的摄政王妃啊!
玄山想说,玄山不敢说。
贺辞眼睁睁看着这一位从兴高采烈到硬生生憋住。
新来的小光头自认为隐蔽,其实一会儿一眼,哀怨而嗔怪的眼神不断飘向她。
贺辞:......
她忍无可忍,下逐客令,“两位师父既有事要谈,就请先走一步,不必再次陪侍。”
带着你的师弟,快往出拱!
玄青跟耳旁风一样,半根脚趾都不挪动。
玄山急的要死,悄悄拉着这木头疙瘩的衣角,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玄青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犹豫。
贺辞果断抓住机会,立马出击。
贺辞:“商议完了再来也不迟,本宫就在这里,不走不退。”才怪!
玄青不懂人心险恶,听罢也觉得有理,就依贺辞所言,告退离开了。
师兄弟两个相携离去,两颗小青松般,挺拔清贵。
只是玄山好像分外疲累,时不时捶打一下后背,才能继续同玄青谈话。
贺辞眯着眼,抿唇不语。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
师兄弟两个刚进院子,玄山就忍不住掏信,一下怼到玄青眼前。
“师弟你看!”
“圣上诞辰,召天下佛法精通之人殿前辩佛,获胜者可在皇家藏书院任职三年!”
玄青早已经读完了他们藏书楼的所有书册。
半年前,圣上登基,重修藏书院,玄青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况且,玄青也一直想见见陛下。
一位登基之后放弃修宫殿,转而修藏书院的皇帝,想必是位仁君。
“先由各寺选出大能,而后由当地府尹择讲经僧,最终殿前辩法。”
玄山打小看着玄青长大,眼下比玄青激动多了。
“咱们寺已经推举了你,两日后汴京府尹选僧,金殿之上,必有你名。”
两日啊。
玄青微微发愣。
两日后辩经,这两日就得埋头苦读。
天子脚下卧虎藏龙,他虽有先皇称赞,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可......
玄青取过信封,摸着寺里新作的名帖出神。
若是拔得头筹,他将三年足不出户。
没由来的,玄青想到了贺辞。
“师弟,你想什么呢。”玄山怎会看不出玄青的失神。
他语气严厉,“师弟,做事要分清楚轻重,你莫不是对那位殿下的好奇心还未满足,不肯去吧。”
“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