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孩子!这根本不是肿瘤!”
“产妇突发羊水栓塞!贺大夫!快去叫贺大夫!”
血,满世界都是血。
有别人的,也有贺辞自己的。
“你个庸医!我家孩子才十六岁!前途就葬送在你的手里了!”
面色狰狞的男人甩开护士的拉扯,抓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狠狠捅向贺辞。
贺辞的灵魂飘在半空中,平静的看着这场荒诞闹剧。
穿书前,她是中西医联合培养的第一代博士后。
规培加上临床,她一共在这所三甲医院待了十年。
即将升主任医师的前一天,她被999紧急召集到手术室,接手了一台十六岁少女的子宫切除手术。
这台手术原本难度不高,但在切开子宫后,情况变了。
子宫内根本没有肿瘤,只有一个还在发育的胎儿。
主刀医生当场崩溃,产妇又突发羊水栓塞。
胎儿月份太小,贺辞拼尽一身医术,也只勉强保下了大人。
家属本就不想要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能保住大人也算心满意足。
但,和女孩同病房的产妇是一位八卦自媒体博主。
“肿瘤变孩子”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医院连带这位未婚先孕的十六岁少女,全都被架在火上烤。
贺辞停职在家,女孩抑郁转精神科。
她回医院办理停职的那天,一个身影从楼顶一跃而下,砸在了贺辞眼前。
鲜血溅在她脸颊,又涌入她的眼睛。
她竭尽全力救下的生命,没有了。
......
“姑娘?”烛火燃尽,天色将明。
还在打瞌睡的青桃看见床上的人隐约动了一下。
她忙上前两步,想看个仔细。
帷幔里,一个更快的身影抢在她前面。
裴延在床边坐了一夜。
陷在锦被中的团子晃了晃,似乎要醒。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裴延耐着性子,等一场审判。
床上的人儿终于睁开眼,往日清亮的杏眼蒙上了一层薄雾。
贺辞睁开眼,无意识环视周围,再度陷入昏睡。
隔了许久,床上才又传来动静。
“传御医。”裴延声音低沉,不知喜怒。
“连同李宝针,叫他别躲了,不管在哪个野山洞,都给本王拖回来!”
摄政王府兵荒马乱,城外的驿馆却不受波及。
桑树下,沈枞小心翼翼捏着一只血色的幼虫。
“王,摄政王那边的虫都回来了。”
阿赞左手抚胸行礼,右手摊开,掌心有几只半死不活的蛊虫。
“其余的都没了。”
阿赞有些心疼,这次出来,他们带的蛊虫不多,有一半都折在摄政王府了。
“正常。”沈枞捏着那只血虫,看它撕咬自己的手指,“裴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也只有那些愚民和傻官,才以为他两袖清风,无欲无求。”
他嗤笑一声,接着问道:“大夫人那边呢?”
“一切如王所料,大夫人惊吓过度,又有幻虫在,如今正昏迷不醒。”
“干得不错。”沈枞的眼角溢出一丝邪气。
他摘下耳坠扎破手指。
渴求已久的血虫迫不及待,顺着伤口大肆吮吸。
“我要她的夫君,亲手将她送回到我身边。”
“如何?”
阿赞知道沈枞是在自言自语,他低着头,没说话。
手中的血虫吸足了血,圆滚滚的,在沈枞手里打了个滚。
沈枞将血虫放回桑树,瞥了眼阿赞手中那些半死不活的蛊虫。
“送到二夫人那边。”
“是。”阿赞的头更低了,弯腰退出去,刚好撞到了端茶的侍女。
“呀。”暗红的茶水撒了一地,赤足的少女跌落,幼嫩白皙的脸蛋上泛起红晕。
“王恕罪。”少女似乎才发现自己冲撞了什么样的人物。
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势,忙跪地请罪。
沈枞兴致盎然,“抬起头来。”
清透的眼眸镶在一张雪白的脸蛋上,我见犹怜。
“王。”
朱红的唇瓣轻启,吐出诱人的香气。
裴梨到这儿三天了。
三天里,她费尽心思才见到沈枞。
裴延手握大权却有隐隐失控的迹象。
裴惜音那日的懿旨也深深刺痛了她。
她需要更多的助力。
毫无背景却坐拥南疆的沈枞,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