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盛的银枪断了枪缨,枪尖上还滴着蛊虫的血,夏侯钧双锏上的金漆已经被蛊虫咬得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铁胎。
郁夫缩在队伍中央,心灯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金刚符只剩下最后两张,他捏在手里不敢用。
苏雪的左臂被一只蛊虫咬穿,虽然敷了药血已经止住了,但整条胳膊还是肿得抬不起来。
云南之的短剑早已卷刃,她索性把剑扔了从地上捡了一根白骨当棍棒使。
白骨和蛊虫还在往上涌,二楼的楼梯口已经被它们封死,更多的白骨正从二楼的窗户和墙壁裂缝中爬进来。
它们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楼层,一具挨一具,一只叠一只,蛊虫在空中盘旋,黑压压的一片,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作响。
“楼梯封死了!”
安盛一枪捅飞一具骷髅,回头吼道,“往上走!上三楼!”
夏侯钧双锏齐出砸碎两具白骨,护着郁夫和苏雪往石阶上退。
宋之问展开竹简诵出一段儒道加速口诀,淡金色的光芒落在众人脚下,众人的脚步立刻轻快了几分。
云南之断后,挥着白骨棒砸翻一具骷髅,正要转身跟上队伍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一具比其他骷髅高出一个头的妖族骷髅从天花板的裂缝中倒挂下来,两只骨爪朝云南之当头拍下。
云南之一惊,举起白骨棒格挡,骨爪拍在骨棒上,骨棒应声断裂。
她被巨大的冲击力拍飞出去,摔下了二楼,重重砸在一楼的白骨堆上,后背着地。
“殿下!”
楼上众人同时看去,却无法分身。
云南之挣扎着想站起来,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扭伤了。
十几具骷髅同时朝她扑过来,蛊虫在空中嗡嗡作响,云南之咬着牙用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挪,后背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再也退不动了。
白骨在她周围围成了一个圈,不断收紧,她伸手在地上摸,想摸到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手指只碰到了一地的碎骨。
她的手在发抖。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她想起夏侯钧,想起安盛,想起郁夫——他们都在二楼,都在拼命,谁也抽不开身来救她。
不知为什么,她脑中莫名想起在擂台上第一次看到傅青劈出第十三刀时的震撼,想起在沙漠里他从沙丘上跳下来一刀劈死狮妖时的背影,想起他救她时头也不回地冲进敌群的样子。
她现在很想他再来救她一次。
但她知道不可能——傅青被风沙卷走了,不知被卷到了什么地方,也许比她更危险,也许已经…她咬着牙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她不习惯这样想一个人,不习惯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身上,可是此刻她能做的只有靠在石柱上,看着白骨的包围圈一寸一寸地收紧。
安盛一枪捅穿三具骷髅想往楼下冲,但楼梯口的白骨密密麻麻根本冲不过去。
他眼看着云南之被白骨围住却无能为力,只能咬着牙继续挥枪,
“曹了!”
苏雪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看到白骨的包围圈已经缩小到了云南之面前不到三尺的距离。
就在云南之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却在此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一个人影从三楼直接砸穿地板跳了下来,落在一楼白骨堆的正中央,脚下的青石板碎成八块。
那人浑身是血,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垂在脑门上,暗青色的寒铁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安盛的枪停在半空中,夏侯钧的双锏还举在头顶,郁夫张着嘴看着底层中间的男人,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傻了。
苏雪捂着嘴,眼中满是惊讶,宋之问拿着竹简的手悬在半空中,竹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都没发觉,精疲力尽的灵玉溪斜靠在墙上,嘴角抽了抽。
云南之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背影,仿佛定住了。
傅青把刀往地上一插,走到云南之面前蹲下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云南之在他怀里仰着头看着他,像在做梦一样。
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留下一道浅色的泪痕。
她不是爱哭的人,从懂事起就没在人前哭过几次。
但此刻她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刚才还在想他会不会来,下一秒他就真的从天而降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像做梦,但不是梦。
她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能看到他胸口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