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背的刀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老先生把绷带拆下来,用两根手指在伤口边缘按了按。
确认新生的皮肉已经长实,然后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以后不用换药了,这瓶药带回去,磕着碰着的时候抹一点。”
傅青把瓷瓶揣进怀里,正要起身告辞,沈老先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药箱。
老头把药箱推到一边,在傅青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他摘下老花镜放在膝盖上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
“傅小哥,老朽观察你很久了,你这个人,身上秘密不少——不过谁没点秘密呢,老朽活了六十多岁,见过的人里,你算是少年英才...”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手指在膝盖上交握,“你是个好人,待人真切,恩怨分明,如今又守卫疆土,又救过我女儿的命,所以...”
沈老先生站起来走到药柜前,蹲下来从最底层一个落了灰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暗绿色的玉佩,成色温润,表面刻着一株灵芝草。
他把玉佩放在傅青手心里,“这是老朽当年在药宫的旧物,玉佩里封了一道药道三品以上的护心药气,戴在身上,能防三品以下的蛊毒。”
“凭你现在的修为跟蛊师正面交手,吃亏的绝不是蛊师,有这道护心药气,至少能保你一命。”
傅青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暗绿色的玉佩,握在手心里站起身对沈老先生行了个礼。
沈老先生摆了摆手,“老朽最近闻到了蛊道的气息,从北边飘过来的,所以才把这东西送你,以防万一,你要多加小心。”
“谢沈老。”
傅青心中一惊,拱手一礼。
沈老头说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而且他隐约感觉沈老头身上有大秘密,不过他没必要知道。
...
当天深夜傅青正坐在枣树底下擦刀,心中思量着沈老头说的蛊道气息是怎么回事,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他拉开门闩,周铁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染血的羊皮纸,把羊皮纸往傅青怀里一塞,
“斥候急报,狄国骑兵在老鹰峡集结,兵力至少五百,两个通脉境千夫长带队,目地不明,田帅亲自下令铁血城派兵拦截。”
他顿了顿,“敢不敢去?”
不知为何,如今一有事,周铁总是第一时间想到傅青,大概是因为他办事儿从不掉链子。
傅青把羊皮纸叠好递还给周铁,转身走进屋里,同宋雅唯交代了几句,随后又出来,
“走。”
五百边军连夜出发,马雄的百人队打头阵,小陆在左翼,韩岳带斥候在前探路。
傅青坐镇中军,这是他升任千夫长后第一次指挥五百人的战斗。
他站在队列最前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手按刀柄一言不发。
老鹰峡地势险要,两边是陡峭山壁,中间一条窄道只容两骑并排通过,峡口外是一片开阔地,狄国骑兵的营地就扎在那里。
篝火星星点点,帐篷二十几顶。
韩岳带斥候摸了一圈回来汇报。至少五百骑兵,两个通脉境千夫长,其中一个气息更强,可能是通脉二重以上。
傅青蹲在地上用匕首画了条进攻路线,
“不等他们出来,趁天黑摸进去,韩岳带斥候绕到营地后面放火,马雄的百人队从正面压上去吸引注意力,我带小陆的精锐小队趁乱直插两个千夫长的帐篷。”
马雄在黑暗里咧嘴笑了,“老子最喜欢放火。”
信号弹升空的时候,狄国营地还沉浸在睡梦里。
马雄的百人队从正面撞上去,刀光火光喊杀声混成一片。
韩岳在营地后方点着了粮草堆,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狄国骑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连靴子都没穿,慌乱中分不清敌军主攻方向,傅青趁乱直插营地中央的千夫长帐篷。
两个千夫长同时从帐篷里冲出来,一个提弯刀,一个持长枪。
持枪狄军看见傅青身上的甲胄,嗤了一声,
“就带这么点人也敢来?”
弯刀千夫长紧跟着补了一句,“不要小看他,这人就是狼牙寨杀了哈苟的那个。”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手,旁边小陆带人冲上去拖住弯刀千夫长,傅青自己对上了持枪千夫长。
长枪通脉二重对通脉一重,枪尖上的气血之力比傅青的刀沉了不止一筹。
第一枪刺过来傅青横刀格挡,他脚下一沉,被震退了好几步。
千夫长嘴角一撇,长枪连刺三枪,每一枪都奔着要害,咽喉、心口、丹田。
傅青在长枪的攻击范围边缘不断游走,刀刃擦着枪杆划出一串火星,身体几乎贴着枪尖侧身闪开。
千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