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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里将官们陆陆续续到齐,韩岳坐在傅青旁边,老钱端着茶碗没喝,几个百夫长交头接耳猜出了什么事。
指挥使周铁最后一个进来,把帐帘往旁边一撩,“都坐下,许城主有重要情报。”
许衡把一封军部密函放在桌上,火漆已经拆了,封口处盖着军部和药宫的联名戳。
他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靖京刚传来的消息,康国有个叛逃画师,叫墨十七,修为画道四品,造化境。”
在座将领面面相觑。
画道?靖国以武立国,在座大半人连画道的名字都没听过。
韩岳低声问了句。“画道是什么玩意儿?”
傅青摇了摇头,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许衡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画道的核心是造化,修到高深处,能把画里的东西变成真的!”
“四品造化境画出来的东西和真物几乎没有区别——画一匹马就是一匹马,能跑能驮能冲锋,唯一的弱点是存世时间有限,到时间了就会消散。”
“墨十七投靠了狄国王庭,专门给前线画战备物资,战马、弯刀、箭矢,甚至攻城器械。”
周铁站起来把一张新绘的边境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狼牙寨以北的区域被朱砂笔画了个醒目的红圈,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他的手指在红圈上用力一点,“斥候最新情报,狄国在狼牙寨以北大量集结骑兵,数目远超以往,更怪的是地上的马蹄印...”
他翻开地图下面压着的一张草纸,上面用炭笔画了几组蹄印的对比图,
“这是普通草原马的蹄印,这是这次发现的蹄印,深度差了将近一倍,正常的草原马没那么重,我怀疑那些马是画出来的。”
许衡接过话头,“所以要派人去核实,带眼睛去看清楚,到底是真马还是假马...”
“如果是假马,画师藏在哪、有多少人护卫、画了多少东西,全部摸清楚。”
他抬起头,“哪位千夫长愿意去?”
傅青举起手。
周铁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我就知道是你。”
韩岳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我也去。”
小陆从后排探出脑袋,“傅哥去哪我去哪。”
马雄站在军帐门口抱着胳膊,
“我队里有两个老兵对这一带地形熟,带上他们。”
周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你们这是去侦察,不是去打仗。”
傅青把刀别在腰后,“人少目标小,够了。”
周铁点点头,面色凝重,“最近狄狗子的活动太频繁了,还请了画师来帮忙,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自己小心。”
傅青点点头,“知道。”
...
五人轻装简行,不带马,全程步行。
傅青带队,韩岳在左前方探路,小陆跟在傅青身侧,马雄手下的两个老兵,一个叫老黄一个叫石头跟在最后面断后。
老黄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拉到耳根的刀疤,是当年在黑风峡被狄国骑兵砍的...
石头二十三,不爱说话,走路时脚底下轻得跟猫一样,马雄说他以前是猎户出身。
傅青多看他一眼,“那咱们还是同行。”
...
他们一路往北搜,傅青走在队伍中间,偶尔低头看一眼脚下的草地——老赵教他的,草地上留下的痕迹能读出很多东西。
马蹄印、人的脚印、篝火的灰烬、啃过的骨头、踩断的枯枝,每一样都会在草上留下痕迹,痕迹不会说谎。
只是教他读这些痕迹的人已经不在了。
...
走了将近两天,在狼牙寨以北约五十里的一处山谷里,傅青找到了狄国的秘密营地。
山谷入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土崖,崖壁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
傅青趴在崖顶上往下看,谷底扎了十几顶帐篷,帐篷之间拴着上百匹战马。
那些战马排得整整齐齐,一动不动,没有甩尾巴,没有刨蹄子,没有打响鼻,连呼吸时该有的腹部起伏都几乎看不到。
“这些马不对劲。”
韩岳趴在傅青旁边,盯着谷底的马群,他伸手捅了捅小陆让仔细看马鬃,
“谷底没风,崖顶上风呼呼地刮,但那些马的鬃毛纹丝不动。”
真马的鬃毛就算没风也会被马自己甩两下,这些马的鬃毛像被粘在马脖子上一样。
小陆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变了。
傅青的目光越过马群,落在营地中央一顶最大的帐篷前面。
帐篷门口铺了一块羊毛毯,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