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的马车已经装好了行李,高景和几个弟子在车旁候着,这次高景学乖了,远远看见傅青走过来就别过头,然后低头翻书,不再往这边看一眼。
公孙度端起茶杯,严肃了不少,
“两位,此番出使靖京名义上是文化交流,实则是求援。”
他放下茶杯,“琰国国主病重,已经三个多月没有上朝,几个皇子在争夺储位,朝中分裂成三四派,每天早朝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我这次去靖京,是想争取靖国支持三皇子继位,三皇子主和,主张跟靖国联手对抗狄国除其他几个皇子要么主战,要么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许衡放下茶杯,“狄国那边知道这事吗?”
“知道。”
公孙度的脸色沉了下来,“狄国在琰国朝中安插了眼线,国主病重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狄国边境上的骑兵调动明显增多了。”
“我担心他们不是要打靖国,是要趁中原内斗之际同时打靖国和琰国,铁血城是靖国北境的门户,狄国南下第一站就是这里了两位务必早做准备。”
许衡心中凛然,当即让随从取来纸笔,就在城门口写了封加急密报,盖上城主印和药宫玉牌的联名戳,让人飞马送往田景明大营。
送走公孙度后傅青回到军营,校场上的新兵们正围着小陆,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在听什么听得津津有味。
傅青走近了才听见小陆站在测力碑底座上连说带比划,唾沫横飞:
“...然后傅哥就站起来了,就这么站起来看着那个姓高的儒生,念了一句——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全场都傻了!”
“周老大拍桌子吼了一声好,震得酒杯全跳起来!”
新兵们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瘦高个新兵张着嘴问真的假的,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他,说陆百夫长跟傅千夫长是一起扛过刀的,他说的还能有假,而且全铁血城都传遍了,昨天他娘去坊市买菜都听见有人在念这诗。
“都很闲啊你们...”
傅青走到人群外面清了清嗓子。新兵们回头看见他,“哗”的一声全散了,有几个跑得太急差点绊倒。
小陆从测力碑底座上跳下来拍拍裤腿,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天。
“今天跑操跑完了?”
“跑完了!哥你放心,全队加跑了十圈!”
“那再加十圈。”
小陆的脸垮了。
傅青转身往军帐走,小陆从后面追上来,
“哥,有个事,告诉你,昨天有人在靖京附近看见了段铁山。”
傅青脚步顿了一下。小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有个老乡在靖京军部当差,昨天送公文过来的时候私下跟我说的,段铁山在靖京南郊出现过。”
“知道了。”
...
周铁也接到了军部密报,他走进军帐,把一张军部密函拍在傅青桌上,内容跟小陆说的差不多——段铁山确实在靖京附近活动,已确认他联络过至少三名旧部。
军部已派人盯防,但段铁山是罡气境高手,普通探员很难近身跟踪。
周铁提醒傅青,虽然段铁山现在是在逃犯,但他在边军和靖京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还在,一个罡气境的高手如果铁了心要报复,能调动的人力和手段不容小觑。
傅青把密函折好放回桌上,“谢了周哥,我记得了。”
...
升任千夫长后,傅青麾下先编入了三个百人队。
一个是小陆带的斥候队,一个是老钱带的后勤保障队,还有一个是铁血城的老兵队。
这个老兵队的百夫长叫马雄,淬体九重,在边军混了二十年,是铁血城本地人,当年段铁山亲手提拔的。
马雄从傅青上任第一天就没给过好脸色。
傅青第一次检阅三个百人队时,全军列队完毕,小陆的斥候队站得笔直刀枪林立,老钱的后勤队虽然装备杂了些但至少队列整齐。
而马雄的老兵队稀稀拉拉,有人在抠鼻子有人在打哈欠,队列歪七扭八。
马雄本人更是迟到了好一阵子。
全军站了好一会儿,他才拖着刀从营房里晃出来,嘴里还嚼着半块干饼。
走到队列前面也不敬礼,把刀往地上一拄,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哟,都到齐了?”
全队哄笑。
傅青微微眯眼,“马百夫长,入列。”
马雄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傅千夫长怎么不做诗了,改带兵了?”
他没亲眼见过傅青的战力,又听说傅青几个月就从淬体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