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蝶终止合作的那天,我就该明白的。
内容壁垒,不是用价格和帐期能撬开的。
我们没有自己的曲库,做不了铃声包月,永远打不过启文。”
蔡明杰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他打了一辈子商战,从德州仪器手里抢下DVD芯片市场,把联法科做到全球第一。
他见过无数对手,用过无数手段,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憋屈过。
他能把芯片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能给客户无限长的帐期,能挖走对手的工程师。
可他没办法,一夜之间签下全华语圈的唱片版权,没办法做出一个数字星球。
更没办法让全华夏年轻人,一夜之间就习惯用联法科的铃声包月。
这是降维打击。
烟烧到了指尖,烫得蔡明杰猛地回过神。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中国市场占有率走势图前。
至于联法科那条线,从年初的一个小红点,变成了现在几乎看不见的红斑。
他伸出手,轻轻把那张走势图取下来,卷成一卷,放在了墙角。
“国内这边,从今天起正式转入防守。”蔡明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C级厂维持现有供货,不主动拓展新客户。
技术支持小组留四个人,其馀所有人全部转去印三项目组。
Q3预算削减三成,全部追加给印三团队。”
谢清河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蔡明杰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不甘心。
“国内这一仗,我们输了。”蔡明杰转过身,看着谢清河,眼神里没有颓丧,只有蛰伏的锐利:
“但不是输在芯片上,是输在生态上。
印三市场还没有数字星球的铃声包月体系,没有启文的内容壁垒,我们还有机会。
告诉印三团队,频段适配每周报一次进度,Q4之前必须完成。”
“明白。”谢清河领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蔡明介一个人。他看着墙角那张卷起来的走势图,沉默了很久。
陈启文,这一局你赢了。
但手机芯片这条路,还长着呢。
我们印三见。
……
港城,启文总部。
陈启文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赵磊刚发回来的联法科战报。
“联法科国内C级厂只剩四家,月出货不到四万台,垫资破七千二百万。
印三频段适配滞后,最早Q4才能进场。”
赵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华强北特有的嘈杂:
“华强北都在传,联法科要撤了。
谢清河现在半个月才来一次明通数码城。”
“他们不会撤,只是转场了。”陈启文放下战报,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蔡明杰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国内打不赢,他就会去海外。
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们还会和联法科交手。”
挂了电话,陈启文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在“联法科应对”那一条后面,写下一行字:
联法科国内威胁解除,低端市场阻力已清。
写完,陈启文抬起头,看向窗外。
联法科这个最棘手的对手,终于从正面战场退下去了。
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诺基亚的反击还在继续,赵科林还在京城虎视眈眈。
城市市场的份额还在拉锯,乡镇市场的渠道还要继续深耕。
联法科退出来的市场,我们要一口吃下来。
另外,让胡正权加快东南亚的内容布局,尤其是印三。
蔡明杰多半会去印三开荒。
我们就先把铃声版权的轨道铺好。”
………
2004年5月25日,华强北,明通数码城。
正午的阳光通过玻璃穹顶,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身上。
吴宏达站在自己的档口门口,看着工人把最后一箱印着“清仓大甩卖”的手机搬上货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箱子里装的,是他四个月前脑子一热,从联法科拿的六千台手机。
当时谢清河
他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能靠着低价在乡镇市场大赚一笔。
结果四个月过去了,六千台手机退了两千台,剩下的四千台,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