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沉闷气氛,被他的到来打破。
林白欣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自做生意以来,还是第一次在一个20岁的年轻人手中吃瘪。
这段时间有过不快,但更多的是欣赏。
林白欣主动开口,打破房间氛围。
语气中带着老一辈港商特有的厚重:
“陈生,开门见山吧,我们今天来,就是谈收购的事。。
我们可以略微降低。
8个亿,你同意,我手中的股份可以出售给你。”!”陈启文淡淡道:
“是我最终报价。
全资收购亚视所有股份,不承担任何历史债务,现金一次性到帐。”
话音落下,封小平的眉头猛地一皱,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陈生,比上一次的报价,整整少了七千万。”
陈启文只是淡淡看着他,没解释,没辩护,没讲任何道理。
那眼神平静无波,可里面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半个月过去,局面变成了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价格就摆在这里,接受,或者不接受,只有这两个选择。
郑姓股东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陈生,你这是趁势压价。!”
陈启文端起茶杯,不紧不缓地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地说道:
“市场变了,价自然变。”
一句话,点到即止,再也没有半个字的多馀解释。
他不会蠢到去跟这群在商场打滚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掰扯什么:
“你们要对抗我的IP要砸多少钱”。
更不会去说什么“银行要抽贷,你们再不卖就一分钱不值”。
那些东西,他们自己比谁都算得精,比谁都清楚后果。
他多说一句,都是废话,甚至会给对方留下讨价还价的馀地。
他们今天主动约他来,说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他们无路可退。
陈启文吃定他们。
林白欣深深看了他一眼,指尖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狠角色,见过无数商场上的谈判高手,可从来没见过一个年轻人,能狠到这个地步。
他最狠的地方,从来不是放狠话,不是拍桌子威胁。
他什么都不说,却让你什么都明白。
他什么都不威胁,却把死局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让你连半分侥幸都生不出来。
想继续玩?可以。
拿几十亿出来
继续填这个窟窿?
他们是商人,是身家几十上百亿的顶级沃尓沃,不是赌红了眼的赌徒。
他们这辈子,最懂的就是“及时止损”四个字,绝不会把钱砸进一个必亏的买卖里。。
就算亚视现在经营困难,光是免费电视牌照,都不止这个价。”
陈启文的语气没有半分变化,依旧冷淡平静,只吐出了四个字:
“可以不卖。”
轻飘飘的四个字,把亚视股东们噎得不行。
不卖?
不卖就继续持有,继续每个月亏几千万,继续面对TVB的IP海啸。
继续面对银行的抽贷预警。
继续看着手里的股份一天天贬值,直到变成一张废纸。
他们不是输不起这点钱,是输不起这种毫无意义、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亏损。
作为顶级商人,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这种必亏的买卖。
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象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良久,封小平深吸一口气,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开口问道:
“那你之前提的,二号基金的份额,还算数吗?”
这是他们最后的体面,也是唯一能抓住的台阶。
陈启文微微点头:
“算数。
套现多少,给多少等额的二号基金份额。
这不是商量,不是让步,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给了他们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不仅能拿着现金离场。
这个收益,不要说目前正处于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大熊市。
这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当下能拿到的最好结果,没有之一。
林白欣沉默了很久。
他闭着眼,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帐,又重新算了一遍,每一种可能性,每一条路的结局,都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