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天前，陈启文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下次再谈，就不是这个价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升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不是在放狠话。
他是真的有能力，一句话就让整个港城的资本圈，对亚视关上大门。
傍晚，亚视GG部的办公室里，更是一片死寂。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全是品牌方的GG代理公司打来的，说辞惊人地一致：
“今年总部预算收紧，原本谈好的新GG投放，暂时暂缓，合作时间另行通知。”
GG部总监对着电话磨破了嘴皮，可对方只留下一句“抱歉，总部安排”，就直接挂了电话。
短短一个下午，原本已经谈好的八个新GG大单，七个暂缓，剩下一个直接取消。
已签的合同还在执行，亚视不至于立刻断了现金流。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GG商集体观望，明摆着不看好亚视的未来，不愿意再往里面投钱。
GG是电视台的生命线，一旦GG商集体观望，亚视等于被人掐住了脖子，未来的现金流彻底没了指望。
第二天一早，港城各大财经报纸、娱乐报刊，齐刷刷登出了关于亚视的报道。
《铭报》：《收视持续低迷，黄金档不足TVB三分之一，亚视经营困境加剧》
《经济日报》：《股权内斗不休，内容持续枯竭，亚视未来何去何从》
一篇篇报道，看似客观中立，没有半句造谣抹黑。
只是把亚视的真实亏损数据、贷款到期情况、收视下滑的现状，原原本本地摆了出来。
再配上几位财经专家的中立评论，把亚视的经营风险，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全港市民面前。
舆论迅速发酵。
全港都知道，曾经能和TVB分庭抗礼的亚洲电视，现在陷入了严重的经营困境。
市场的信心更是加速下滑。
原本还在尤豫的节目合作方，直接暂停了所有谈判。
一些设备供应商、场地合作方，开始派人上门核对帐款，生怕亚视倒闭了，他们的钱要不回来。
短短三天时间，亚视从“勉强维持”，直接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银行收紧授信，GG商集体观望，市场信心崩塌。
原本有意向接手亚视股份的几个潜在买家，也纷纷暂停了接触，开始观望。
丽新集团的总部办公室里，林白欣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底下的人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汇报着银行、GG商的最新情况，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林白欣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怒气：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
“查……查清楚了，林董。”助理战战兢兢地开口：
“银行那边，是汇丰的高层打了招呼。
媒体那边，是南华早报的老板牵头。
GG商那边，是和黄系的人打了招呼……”
林白欣眉头微微一蹙。
汇丰、南华早报、和黄系……这些都是港城最顶级的势力。
平时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突然联手，针对亚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陈启文。
一个二十岁的写书小子，能撬动这么多顶级大佬吗？
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出手？
不是他，还能有谁？
林白欣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助理退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白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他不愿意。
亚视就是个无底洞，斗不过TVB，连年亏损，就算他今天砸钱进去填了窟窿，明天还是要继续烧钱，没有尽头。
他已经86岁了，不想再把精力和钱，耗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摊子上。
他想的，从来不是救亚视，是找个体面的接盘侠，把手里的股份卖出去，甩了这个烫手山芋。
可现在，陈启文轻轻动了动手，就把所有潜在的买家都挡在了门外，市场对亚视的信心彻底崩了。
除了陈启文，再也没人敢接这个盘子。
“如果真的是你，那就有意思了。”林白欣暗自想着，眼中露出意味深长之色。
另一边，封小平的办公室里，更是焦头烂额。
外资总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