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不列颠空战会打断德国空军的脊梁。
没有制空权,那支由驳船和改装货轮组成的德国“澡盆舰队”只要敢出港,就会被皇家海军本土舰队送去喂鱼。
亚瑟变得严肃起来,看着福琼,然后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将军。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距离太近。就象我说的,废墟挡不住古德里安。”
“撤退行动中最致命的时刻,不是在路上,而是当我们背对敌人、试图爬上登船梯的那一刻。”
“如果我们在登船的时候被德国人黏住了怎么办?”亚瑟看着福琼少将,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在四小时后,皇家海军的驱逐舰靠岸,而第7装甲师的坦克就停在离我们两百米的地方。将军,那时候海军敢开炮吗?”
亚瑟划燃了一根火柴。“嗤”的一声轻响,摇曳的橘黄色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沾满油污的冷峻侧脸。
“他们不敢。因为那会连我们一起炸死。”
“而我们呢?我们会被拥挤在栈桥上给德国人当靶子。”
亚瑟甩灭了火柴,那一瞬间的黑暗仿佛吞噬了周围的空气:“所以,我们必须制造空间。我们需要在撤离前,人为地制造出一个让德军坦克无法逾越的隔离带”。”
他指着窗外远处那些巨大的起重机阴影:“我不在乎德国人拿这些起重机去干什么,哪怕他们拿去盖房子也与我无关。”
“但现在,我需要它们倒下来。”
亚瑟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语气坚决:“几千吨的钢铁倒塌在码头上,就是最好的反坦克壕沟。”
“我要用这些工业垃圾构建一道钢铁城墙。我要堵死通往泊位的主要道路,迫使古德里安的坦克步兵不得不落车清理路障。”
“这会给我们争取到最宝贵的一到两小时。”
“这不叫破坏公物,将军。”
“这叫战术阻断。”
“比起这些昂贵的设备,我更在意我的士兵能不能活着登上回家的船。
“但是————”
福琼少将还想再说什么,一直守在通信台旁、眉头紧锁的赖德少校突然摘下耳机,脸色难看地打断了两位长官的谈话。
“长官,港口那边的紧急回报。是米勒。”
赖德将听筒狠狠地扣在桌子上,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焦躁与无力感:“没法干活。
“”
“米勒报告说,德国人的炮弹不断落在码头上。这是盲射,他们在洗地。”
“刚才那一轮齐射,爆炸产生的超压冲击波把两名工兵直接从起重机上震下来了————
摔进了干船坞,当场就没气了。”
赖德少校咬了咬牙,忍不住提出了个看似合理的建议:“少爷,既然没法靠近,为什么不让后方的25磅炮直接开火?轰掉那几根柱子不就行了吗?”
“用什么轰?赖德。”亚瑟头也没抬,手指依然在地图上计算着爆破点:“用我们那几门可怜的87毫米口径野战炮?”
亚瑟抬起头,用一种看“文科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副官:“少校,那是桁架结构。的钢梁。我们的炮弹大概率会穿过缝隙飞进海里,或者在撞击那一根根实心钢柱时发生跳弹。”
“就算运气好命中了,25磅炮弹里的那一磅阿马托炸药,给这种千吨级的工业巨兽挠痒痒都不够。”
亚瑟指了指地图上标出的倒塌轨迹:“还有就是方向。”
“我需要它们横向倒塌,精准地砸在码头主干道上堵死坦克。如果用炮轰,它们只会因为重心问题栽进海里。那样除了听个响,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亚瑟看了一眼手表。19:25,距离预定的撤离时间还有三小时。
如果不能在海军抵达前完成爆破,无法构建出那道物理防线,那么这次撤退在战略上就是失败的。
“我们需要让德国人闭嘴。”亚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给我半个小时。赖德,通知米勒让他的人准备好。我给你们争取半个小时的绝对宁静。”
“怎么争取?”福琼少将愣住了,“去跟古德里安谈判吗?还是祈祷上帝让他们的炮管炸膛?”
亚瑟笑了。
他走到角落里那台笨重的、正在散发着电子管馀热的师级大功率通信电台前。这台原本用于联系后方军团指挥部的大家伙,现在成了亚瑟手中的武器。
他拍了拍让娜中尉的肩膀。
“不。我们不谈判,也不祈祷。”
“我们给他演一出好戏。”
19:30,地下指挥部通信室。
亚瑟坐在电台前,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RTS界面展开了,无数杂乱的无线电波形在跳动—有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