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格斯中士咆哮着,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破音。他在发泄,又象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随着这声怒吼,那种僵持的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坦克手们红着眼圈,一边抹着混杂着雨水和油污的眼泪,一边开始默默地搬运那箱沉重的TNT炸药。他们动作粗暴地打开引擎盖,仿佛是在亲手掐死自己的爱人,但这恰恰证明了亚瑟的胁迫生效了。
看着这一幕,亚瑟停下了走向指挥车的脚步。
借着车窗玻璃的倒影,他看着身后那群终于动起来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那是驯兽师看到猛兽终于低头钻过火圈时的满意表情。这支部队最后的心理防线那种对于旧军队的眷恋——已经被他彻底击碎了。
既然心理建设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脏活”了。
就在众人准备安放炸药的时候,亚瑟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等等。”
亚瑟抬起手,制止了正准备往“法老王”引擎里塞炸药的布里格斯:“谁让你们在这里炸了?把炸药拿出来。”
布里格斯愣住了,手里捏着那一管塑料炸药,一脸茫然:“长官?您刚才不是说————”
“我是让你炸了它,但我没让你把车站也一起炸了。”
亚瑟指了指车站里那遍地的德军尸体一百多具被苏格兰人抹了脖子、扒得赤条条的尸体。如果把坦克留在这里炸毁,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和掠夺。
“动动脑子,中士。”
亚瑟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发指:“我们要伪造的是一场遭遇空袭”的假象,而不是一场抢劫现场”。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麦克塔维什下达了命令:“把那些德国人的尸体都搬出来。”
“把它们填进这八辆玛蒂尔达的驾驶舱里,还有那些卡车的后斗里。把它们当成沙袋填满。”
格雷少尉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就象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长官?您要把————把那些德国死人塞进我的坦克里?”
“是的,少尉。这是它们最后的用途——移动棺材。”
亚瑟冷冷地说道:“把这堆英国破烂开到南边三公里的那片低洼林地去。那里远离铁路,是一片开阔地。”
“把尸体塞进去,把车开过去,然后用C2塑料炸药把它们彻底送上天。
“这就叫以假乱真”。”
亚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明天早上德国侦察机飞过时,他们看到的只会是一堆被摧毁的英军载具残骸,里面塞满了烧焦的尸体。他们会以为这是英国第1军的某支溃兵车队,在撤退途中遭遇了空袭或者炮击。”
“在这个到处都是死亡的法国北部,多一堆废铁根本不会引起怀疑。但这会完美掩盖我们换装的痕迹。到时候,斯特林战斗群”才能真正消失在德国人的眼皮子底下。”
格雷少尉浑身颤斗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了把这三千多号人带回家,亚瑟已经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是,长官。”格雷咬着牙,眼泪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搬尸体!把那些该死的德国佬塞进法老王”的驾驶舱里!”
00:15。距离圣罗克车站以南3公里,无名林地边缘。
所有的英军车辆—两辆复仇者、六辆沙漠皇后,以及六十三辆满身泥泞的贝德福德和雷诺卡车被集中推到了这处低洼地带。
它们紧紧地挤在一起,象是一群在那场史诗般的溃败中最后的见证者。每一辆车的驾驶舱里都塞满了冰冷的德军尸体。
油箱盖被打开,引擎盖下塞进了C2塑料炸药。
亚瑟站在几百米外的高地上。
他的身后,是已经整装待发的“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
二十四辆四号坦克的引擎正在预热,发出一阵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那是迈巴赫引擎特有的咆哮,比英国坦克的引擎声要平稳、浑厚得多。
六辆三号突击炮像潜伏的鳄鱼一样趴在路边。
八十辆欧宝卡车上,坐满了穿着迷彩罩衫、戴着M35钢盔的士兵。如果不走近看那一张张稍显稚嫩的英国脸孔,没人会怀疑这是一支党卫军主力部队。
“全都准备好了,长官。”
赖德走到亚瑟身边,他的手里捏着起爆器的手柄。这根导线连接着那段过去。
“动手吧。”亚瑟没有回头。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下了手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堆英军车辆。紧接着,殉爆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