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森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震惊地看着亚瑟,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
“所以,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吧。”
亚瑟微笑着:“您回去,接受鲜花,接受荣誉,成为那个拯救了联军侧翼的英雄”。这不仅是为了您,更是为了您的士兵。如果他们知道这是一位法国英雄指挥的部队,您的士兵在英国会得到更好的待遇,而不是被当作丧家犬关进战俘营。”
当然,亚瑟想得更远。
他当然没打算把功劳白白送人,他是在投资。
在这个时间节点,法兰西已经濒临崩塌。如果让森少将带着“伯尔格大捷”的光环回到伦敦,他就会成为法兰西抵抗精神的唯一具象化代表。
相比于那个未来在伦敦到处碰壁、军衔仅仅是准将、且性格高傲得象只公鸡的戴高乐,这位手握实战战功、且拥有第12师残部作为基本盘的让森少将,显然更有资格举起“自由法国”的大旗。
如果让森成为了流亡政府的领袖,那么对于对他有“救命之恩”和“拥立之功”斯特林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斯特林家族在未来的法国,将拥有一个无法撼动的铁杆盟友。这比一枚挂在胸口的勋章值钱一万倍。
“亚瑟————你————”让森的声音颤斗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看清他,“你这是把功劳————全部推给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需要那个虚名,将军。至少现在不需要。”
亚瑟伸出手,帮老人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军帽,语气意味深长:“我只需要您记得,当有一天您代表法兰西站在聚光灯下时,别忘了是谁帮您擦亮了靴子。”
“带着伤员走吧。给第12师留点种子,也给未来的法兰西————留个不一样的选择。”
让森少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英国军官,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撤退,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托付,更是一种战友间的成全。
老将军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干眼泪。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尤豫的法军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第12师全体听令!伤员先上!重武器抛弃!所有人————登船!”
践道上开始变得拥挤。
尤班克舰长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在亚瑟冰冷的注视下,还是不得不指挥水手开始接收那些浑身恶臭的法军伤员。
于是,一场违反物理定律的装载开始了。
尤班克舰长虽然满脸的肉痛,但在亚瑟那句“把你扔进海里喂鱼”的威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为了塞下让森少将带来的这一千来号伤员和残兵,这艘S级驱逐舰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减肥手术”。
“把深水炸弹扔下去!全部!我们要腾出重量!”
“那个备用锚也不要了!割断缆绳!”
“甲板上不许留信道!人挤人!站着!都给我站着!谁敢坐下我就把他踢下去!”
水手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沉重的深水炸弹和弹药箱像下饺子一样被推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随着负重的减少和人员的涌入,这艘驱逐舰的吃水线不仅没有上升,反而因为严重超载而几乎要把干舷压到了水面以下。
整艘船就象一个被塞得快要爆炸的钢铁沙丁鱼罐头。每一寸甲板、每一条走廊、甚至连B炮塔的基座上都挂满了人。伤员们被堆栈在锅炉房和弹药库里,浓烈的汗臭味、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还没出海就已经让人室息。
看着那艘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倾复的“诺亚方舟”,亚瑟冷漠地转过身。
那不是他要的船。
他的目光投向了依然留在岸上的那群人。
那里站着整整400人。
除了原本那162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班底,还有两百多名在刚才的混乱中,或是被亚瑟那句“真男人不排队”所煽动,或是单纯觉得那艘随时会沉的破船不靠谱,从而决定把命交给这位英国少爷的散兵游勇。
这不再是一支正规军了。
这是一支彻头彻尾的“混成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强盗O
站在最前面的是麦克塔维什中士和他那群苏格兰疯子。他们手里清一色地端着从德军尸体上扒下来的MP40冲锋枪,腰间挂满了像葡萄一样的M24手榴弹。
这群从他醒来就跟着他的家伙,现在的眼神比狼还要凶狠。
旁边是赖德少校。
这位来自诺福克团的军官,此刻正指挥着几十名被打散的英军参谋和通信兵。他们虽然失去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