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挂在天地之间,把整个校园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
操场上的红色跑道被雨水浸成了深色,草叶上挂满了水珠,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亮晶晶的碎玻璃。军训临时取消,新生们窝在宿舍里,有的刷手机,有的补觉,有的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教程楼走廊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个打着伞赶去上课的老师。
但操场上还有人。
跑道上有十几个人在跑。不整齐,各穿各的运动服,速度有快有慢,有人踩着一个固定的节奏,有人跑着跑着就减速走两步再跟上。
从身形和服装上看,应该都是老生了,里面甚至还有两个世界级的顶尖教授。这些人正是受陆鸦的课启发的那些人。
树荫下,两道身影正在练剑。帽兜的那个是吕岩,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但他没有抬手去挡。旁边那个头发湿透贴在额头上的是沉剑心,偶尔会停下来调整一下握剑的位置,然后又跟上去。木剑在雨中挥动时带起细碎的水雾,破空声被雨声压住了一半,但剑刃扫过雨水时溅起的那一层水珠追着剑尖的方向漂移。
教程楼三楼走廊的窗户后面,陆续有人靠了过来。先是几个没课的老生,手里捧着热茶杯,远远地看着操场。然后是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窗边,通过被雨水打花的玻璃往外望。
“还真有人下雨也在跑?”
“那两个练剑的也在。”
“跑道上那几个也是大二的?”
“大二到大四的都有,还有本来已经毕业的。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今年已经毕业了,硬是留在了学校。”
“为什么下雨天还出来跑?”
“被禁忌老师忽悠的呗!”
窗前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声音又起来了。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老生靠在窗框上,看着下面那些身影,发出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笑:“你们还真看入神了?那些人是真练出东西来了还是装样子,你们分得清吗?”
旁边扎马尾的女生接话:“去年我也以为他们在装,结果他们装了一年没停过。谁装逼能装一年?”
“装逼装一年也是本事,但这个跟能不能练出东西来是两回事。”老生把手机翻出来划了两下,“你见过哪个跑马拉松的练出仙术来了?反正我是不信。你们爱信信吧,这学校疯了。”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去年我也跑了,两周就停了。跑完能怎么样?你多跑几圈就能飞了?”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渐轻。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窗边那个新生忽然开口:“那你自己不跑了,为什么还要说别人?”
没人回答他。远处操场上的身影还在动——那些跑步的人有的开始放慢速度,有的还在撑着继续,步伐从整齐变成拖沓,但没有停下来。树荫下的两个人已经收了剑,把湿透的木剑夹在腋下,并排往宿舍方向走。
经过跑道边缘的时候,跑道上那几个还在撑着的人也放慢了步子,隔着雨幕朝他们点了点头。吕岩也点了一下头,然后和沉剑心并肩走出了操场入口。
窗边那个新生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雨幕里,说了一句:“我觉得他们不是装逼。他们真的在练。”
旁边有人接话:“那你明天也去跑?”
“去。”
“你知道几点开始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会在那儿。”
窗边的人陆续散了。走廊尽头的楼梯上载来脚步声,拐角处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身影正靠在墙边,一直没出声。陆鸦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奶茶,还没来得及打开——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象是刚从外面带回来的。
他刚才就站在走廊拐角旁边,没有出现在窗户附近,但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窗外操场上的全部画面,也能听到窗边那些声音——新生的好奇、老生的嘲讽、谁在为下雨天找理由、谁在说“来对学校了”。
窗外的雨势忽然大了起来。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象一把被劈开的刀锋,短暂地照亮了整个操场,那光芒穿过湿透的玻璃,在走廊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痕。紧接着雷声从远处翻滚过来,沉闷而长。
陆鸦把奶茶杯盖掀开一个小口,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还停在远处那片已经被雨幕完全复盖的操场上。闪电的馀烬还在他瞳孔里短暂停留了一下。
雷声的尾音里,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大,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某个正在这场雨里走着的人听的:
“来了,吕岩。请开始你的装逼打脸之旅吧。”
那道白光砸在了操场正中央的红色跑道上。炸开的瞬间,整个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