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高小萌眼框还红着,林小道低着头正偷偷抹眼泪,就连蹲在墙角的李杰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拳头攥得咯咯响。
“大佬……”高小萌小声埋怨,扯了扯陆鸦的袖子,“您这也太破坏气氛了,人家正伤心着呢,您这什么跟什么啊。大古是谁?为什么要把他熬成汤?”
林小道也抬起头来,眼框红红地看着陆鸦,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写满了“同感”。
陆鸦冷哼一声。
“鬼话连篇!”
四个字,掷地有声。
高小萌愣住了。林小道愣住了。蹲在墙角的李杰也愣住了。
纸新娘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这位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鬼话,天打雷劈……”
陆鸦嗤笑一声,“你是没有半句鬼话,你特么全是鬼话!”
纸新娘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陆鸦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落在纸新娘身上,那眼神不象是在看一个可怜人,倒象是在看一个憋脚的戏子在台上念错了词。
“也就是骗骗涉世未深的她们几个,”陆鸦偏头看了看高小萌和林小道,“你们啊,还是太嫩。鬼的话也敢信?她说她是受害者她就是受害者?那我说我是玉皇大帝,虽然这是半句真话,那你们是不是要给我磕一个?”
高小萌不服气地嘟囔:“可是……她说的那么真,那书生负心薄幸的故事,话本里都这么写……”
“话本里还写狐狸精都是大美人呢,你去山沟里找找,看能不能找着一个?”陆鸦毫不客气地打断她,“鬼话的特点是什么?七分真,三分假。最要命的就是那三分假。她把真惨的部分讲得越细,你们就越不会怀疑那关键的地方。”
他转向纸新娘,微微一笑。
“比如说,你是怎么死的?”
纸新娘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大人,那段记忆太过痛苦,我不愿再提……”
“是不愿提,还是不敢提?”
随后陆鸦随手一招,一只诡异出现,正是在门口给他铜钱的那个,陆鸦手指金光闪过,铜钱鬼的眼神有了灵动感,当他看到场中的纸新娘时突然双眼冒出仇恨,嘶吼着朝鬼新娘攻去。
纸新娘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种楚楚可怜的委屈表情像面具一样从她脸上脱落,露出底下的惊恐和慌张。她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陆鸦的金光束缚,但那道金光象一根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半空中。
“大人!”她尖声叫道,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轻柔如风,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大人饶命!我……我没有……”
铜钱鬼已经扑到了她面前,两只铜钱串成的小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高小萌竖起耳朵仔细听,隐约听出那是在反复说一句话。
“还我阿秀……还我阿秀……还我阿秀……”
纸新娘被掐得脸色青紫——虽然鬼本来就不是活人,但她脸上的那种死灰色明显加深了几分。她拼命甩头,头发散乱,红嫁衣被扯得歪歪斜斜,哪里还有半分端庄新娘的样子。
高小萌看得目定口呆,下意识往林小道身边靠了靠。林小道脸色发白,赵铁男倒是面无表情,这姑娘似乎有点感情缺失。
李杰蹲在墙角,低头思索着什么。
陆鸦伸手一招,铜钱鬼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头。两团幽光死死盯着纸新娘,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纸新娘瘫软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低垂着,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陆鸦指了指肩头的铜钱鬼。
“要不要听听真正的故事?”
房间里没人说话。纸新娘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斗。
陆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很多年前,有一个叫阿诚的年轻人,和一个叫阿秀的姑娘。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后顺理成章地成了亲。日子虽然清贫,但两个人感情好得很,阿诚会木匠活,阿秀会绣花,小两口恩恩爱爱,村里人都羡慕。”
铜钱鬼安静下来,两团幽光微微闪动,象是在流泪。
“某一天,村里来了一位姑娘,自称是逃难来的,无处可去。阿秀心善,收留了她。这姑娘嘴甜,会说话,没几天就跟阿秀处得象亲姐妹一样。阿诚对她也很客气,把她当妹妹看。”
陆鸦看着纸新娘,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没到眼底。
“但这个姑娘,看上了阿诚。”
高小萌倒吸一口凉气。
“她嫉妒阿秀,嫉妒她有一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