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厚土神通将大地之力抽调一空,凝成了实质化镇压之域。
血龙一头撞入这方领域,犹如撞入了一片泥沼深渊。
龙躯上蠕动的血浆凝固,每一片鳞甲都发出了被巨力挤压的爆鸣。
它越是挣扎,越是咆哮,玄黄坠的反噬便越是恐怖。
龙首疯狂地甩动,试图挣脱那无形的的天地倒扣,可它释放出的每一份力量,都化作更沉重的枷锁,反噬在自身。
百丈龙躯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犹如被一座又一座无形山岳层层叠加,碾压。
它身上的断剑骨刺根根崩断,血浆鳞甲大片大片地剥落,砸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给我镇!!”
崔雪隐双手向下一按,玄黄坠的领域之力凝缩到极致,血龙的龙首被生生压下三丈,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
它距离崔雪隐已不足五十丈,竖瞳中喷出的血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但玄黄坠已到极限。
崔雪隐面色微白,嘴角血迹未干,双手印诀再变。
胸前共工盾不再固守于身前,而是被她双手托举,迎着那血龙之首,轰然推出!
“共工盾!”
嗡!
深蓝近墨的盾面骤然暴涨,由一面古盾化作一口直径十丈的无底深潭,漩涡狂涌,寒意刺骨。
盾面之上,古老纹路逐一亮起,仿佛上古水神共工睁眼,要将这滔天血孽尽数吞入归墟。
血龙一头撞进共工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闷响,像是深渊吞没了一座山。
共工盾疯狂旋转,盾面如饕餮之口,将血龙庞大的身躯一寸寸拉扯、吞融。
龙首撞入盾中,血焰被寒水浇灭。
龙躯被漩涡撕扯,血浆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灵气。
龙尾疯狂拍击,却如抽打在棉花之上,劲力尽数沉入那无底寒潭,反化为盾身本源,使得盾面愈发坚不可摧。
然而,双魂之力毕竟太过霸道。
血龙虽被吞融,但李狂歌与提灯人两道英魂的残存力量,在龙躯崩解的瞬间轰然炸裂!
砰!
共工盾的盾面之上,一道裂痕自中心蔓延开来。
这是神通本源被这股超出极限的冲击震出了缝隙。
崔雪隐如遭雷噬,整个人倒飞出去,再次撞在琉璃光幕上。
这一次,她身上的岩甲尽数崩碎,口中鲜血狂喷。
青木灵水疯狂涌动,无数蓝色丝线在她体内交织,修复着断裂的经脉。
她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指缝间鲜血淋漓,但脊背依旧挺直。
反观张凡。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血龙崩散,双魂之力耗尽,他手中的无妄剑咔嚓一声,半截断剑落地。
他的肉身已经到了极限,两道英魂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左半边身子的红袍与右半边身子的灰袍不断交替,像是要把他生生撕成两半。
他浑身浴血,却还在笑,笑得温柔而扭曲。
“师姐……你受伤了……”
“我说过……我不想伤你的……”
“现在……你能明白……我有多强了吗?”
“我能保护你……我真的能……”
他拄着剑,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朝崔雪隐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的气息在跌落,肉身濒临崩溃,但那股执念却像是烧不尽的野火,越燃越旺。
高台上,崔砚知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对张凡这股韧性的惊叹,又有对女儿重伤的莫名心悸,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儿。
良臣看着张凡,摇头叹道:“此战张凡若是不胜,必成心魔。极道剑骨配上这股疯魔般的执念,简直是天生的剑痴。可惜了,走了岔路……”
欧阳天天冷哼:“什么走岔路,他就是单纯的贱。”
崔雪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抬头,看向一步一步走来的张凡,看向那张遍布血污却还在自我感动的脸。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厌烦。
就像一只苍蝇,你拍走它一次,它飞起来嗡嗡叫。
你拍走它两次,它还在你身边叫。
它不会伤到你,但它恶心你。
除非,你一下拍死它!
“那就拍死你吧。”
崔雪隐轻声说。
她丹田处,那道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