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一剑将崔雪隐震退，看着她微微喘息的模样，忽然停下了手。
他歪了歪头，那双星斗旋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一丝痴迷，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自我感动。
“师姐……收手吧。”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低语，“我不想再打了。你认输，好不好？我不想伤你……真的不想。”
他抬起手，无妄剑指向崔雪隐，剑尖却在微微颤抖：“我知道你很骄傲，可是师姐，有些时候，退让不是软弱。”
“你让我保护你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遍体鳞伤的样子……那会让我心痛。”
“你胡说什么！”柳烟烟在台下气得跳脚，“谁要你这个手下败将保护！师姐才不会输！”
崔雪隐却只是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
她看着张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恶心。”
张凡瞳孔一缩。
下一秒，崔雪隐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的赤红之中，竟有褐黄、湛蓝两色光芒交缠流转。
她双手结印，速度慢得清晰可见，却带着某种引动天地大势的韵律。
“黄天厚土，听我号令。”
轰隆隆！
整座擂台废墟震动起来。
深坑边缘的碎石浮起，地面裂开，一道道褐色的灵力如地龙般从裂缝中钻出，缠绕在她周身。
那不是简单的土墙防御，而是黄天厚土凝成了一套厚重的岩甲，覆盖她双臂、肩背、双腿。
岩甲表面，土龙游走，散发着沉凝如山的气息。
“青木灵水，覆我之身。”
蓝色的水光自她体内涌出，没有散作防御光幕，而是渗入岩甲缝隙，又包裹住她周身三尺。
水与土交融，竟在那岩甲表面生长出细密的蓝色灵纹，防御之力何止倍增！
然而，这还不够。
崔雪隐胸口正中，一朵赤红昙花的虚影缓缓浮现。花瓣边缘流淌着液态的火焰，像是用最纯粹的太初烬火雕琢而成，妖异而圣洁。
第一瓣，展开。
她周身赤焰暴涨三分，气息攀升至元婴巅峰。
第二瓣，展开。
元婴后期的瓶颈轰然碎裂，半步化神的威压弥漫开来。
第三瓣、第四瓣……
每开一瓣，崔雪隐的气势便涨三分。
待到那朵昙花在心头完全盛放，她的气息已强行推升至真正的化神之境！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以焚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来的短暂辉煌，但已足够。
她脚下一踏，地面塌陷，整个人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冲向张凡！
这一次，她没有躲，她选择以暴制暴，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赤火为锋，厚土为骨，灵水为脉，三色交织，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印。
“师姐……你竟然……”张凡瞳孔骤缩，星斗倒转。
崔雪隐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一拳，你接好。”
张凡面色微变，横剑格挡。
轰！！！
他连人带剑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进深坑边缘。
龙骨鳞片崩飞，剑骨之纹剧烈闪烁，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崔砚知霍然起身，“凡儿已是化神境，怎么会被……”
“因为她三道灵根圆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良臣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惊叹，“每一击都裹挟着三倍于同境的灵力，且后劲无穷！”
欧阳天天点头，难得正色，“普通修士战斗，灵力越打越少。可她越战越勇，三道灵根互相补给，只要给她一息时间，灵力便源源不绝！”
张凡从碎石中爬起，半边身子都在颤抖。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崔雪隐，看着她身上那套水火土交融的战甲，看着她眼中那两团寂静燃烧的火，忽然觉得恐惧。
但他很快将这恐惧压下，化为更深的执念。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认输！”
他仰天嘶吼，额头那道银色的剑纹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虚影，而是彻底凝实，像一柄真正的短剑插在他眉心。
他的瞳孔彻底散开，没了焦点，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极度纯粹，极度冰冷。
“无我之境！又来了！”卫凌握紧方天画戟，沉声道，“极道剑骨在绝境下会进入悟道状态，悟性提升百倍，任何剑招都能推演到极致！”
张凡举起无妄剑，动作迟缓，却带着某种天地至理。
“斩血……第六式……”
血河再现，但这一次，河中沉浮的不是白骨，而是无数柄由精血凝成的小剑，每一柄都在震颤，发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