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抱着方天画戟，难以置信道，“而且，她还没出全力。”
崔砚知猛地转头：“什么？”
卫凌没看他，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身影上，缓缓道：“她身上除了三道圆满的灵根，三道神通外，我还隐约感知到了第四道神通的波动。”
“第四道？”崔砚知瞳孔骤缩。
良臣嘿嘿一笑，捋着胡须点头：“卫小子眼毒。”
“那丫头身上确实还藏着一道未显的神通，若老夫没猜错，她还有一道灵根未曾动用。若是四道灵根皆为圆满……啧啧，崔宗主，你这女儿，才是真正的妖孽啊。”
崔砚知如遭雷击，跌坐回去，面色灰败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年对崔雪隐的漠视。
说她三灵根不堪大用，说她不配做玄天宗亲传，说她不过是联姻的棋子。
可如今，这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女儿，却以最蛮横的姿态，将他的脸狠狠打肿！
他的宗主威严和他引以为傲的眼光，被碾得粉碎。
擂台上，张凡的手指抠进碎裂的石板缝隙里。
他艰难地翻过身，碎石嵌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
看台上的议论声像千万根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耳膜。
“三灵根圆满……竟比五灵根还强？”
“崔师姐藏得太深了，这才是咱们玄天宗真正的第一天才！”
“张师兄？呵呵，不过是个笑话……”
笑话。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切割。
张凡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灰白的石粉上。
他抬起头，十丈之外，崔雪隐正垂眸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让他更加疯狂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不能这样……”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只青皮酒葫芦。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酒剑仙！
“师姐……”张凡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血流下来，“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伤你……”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酒。
酒液入喉，化作滚烫的岩浆，烧灼着五脏六腑。
“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到这个地步……”
“我只是想……想证明我能保护你啊！”
崔雪隐看着张凡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看着他身后那道苍老狂放的虚影缓缓浮现。
红袍，白发，脚踏一柄巨剑，手提酒壶，仰天狂笑。
她将太初烬火敛入体内，双手垂于身侧，就那么站在废墟中央，衣袂飘飘，静静站着。
张凡喝完最后一口酒，将葫芦随手抛下。
青皮葫芦滚落在碎石间，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闭上眼。
那道虚影向前一步，与他身形彻底重合。
张凡再睁眼时，眸中已有星斗旋转，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元婴后期、元婴巅峰、半步化神……最后竟生生破入化神之境！
天地色变，风云倒卷。
他抬起手，无妄剑自深坑中飞出，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落入掌心。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重新亮起，这一次，却多了一股苍茫古拙的剑意，仿佛从上古时代跨越时空而来。
张凡看着崔雪隐，声音重叠着苍老与年轻，像是两个人在同时开口。
“师姐……这一剑，你接好。”
张凡动了。
他一步踏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横扫。
但这一剑扫出，整座擂台都颤抖起来。
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剑气横贯长空，剑气中裹挟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酒香。
那酒香醉人神魂，观战弟子中修为稍弱者，仅是嗅到一丝便两眼翻白，软倒在地。
“醉生梦死！”
有长老骇然失色，“这是李狂歌的成名剑招！”
崔雪隐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
她双手在身前一合，太初烬火自右掌涌出，黄天厚土自左掌升起，胸前青木灵水化作漩涡，三道力量首次在她身前交融，凝成一面三色光盾。
铛！！！
剑气斩在光盾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崔雪隐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半尺深的脚印，光盾上裂纹密布，却终究没有破碎。
她刚站稳，第二剑已经到了。
张凡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无妄剑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