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砸在水镜外众人的心口上。
巨石里的白锦书手持长枪,对着石壁,一枪接一枪地轰,裂缝越来越大,整个巨石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轰碎。
众人屏息,看得心惊肉跳。
“疯了疯了!崔雪隐到底在想什么?”
“哎呀,完蛋了,我不敢看了啊,这崔雪隐到底出什么馊主意,害死张凡还不够,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么?!”
“这崔雪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到了秘境里就犯蠢?”
“为什么还不走啊!赶紧走啊!若是真栽在朔荒君手中,怕是连尸体都留不下。”
“离开秘境不就好了吗?她到底在想什么?真觉得自己能解决朔荒君吗?”
崔砚知急得口不择言,指头戳到陈照晚鼻子前。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都是被宠的,宠得如此固执己见!你这一千万灵石砸下去是小,若她性命交代在这里,我看你怎么后悔!”
“我女儿?难道不是你的女儿?”
陈照晚罕见地失态,声音发颤,“女儿命悬一线,你竟只会指责?”
崔砚知语塞,重重一甩袖:“行行行,咱们的女儿,你就祈祷她能够活着出来吧!”
陈照晚顿了顿,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没到最后!我相信雪儿不是莽撞的孩子,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柳烟烟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办啊姬师兄,师姐她是不是被定身术定住了?她怎么不跑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张凡死了就死了,咱玄天宗又不是死不起师弟,但师姐只有一个啊!不要管张凡了,快点出来吧!”
姬梅玉眼神暗了暗,“她不会放任张凡不管的。”
“哎哟,师姐就是太善良了!关键时刻当然是保命要紧啊!”
柳烟烟跺脚,又恨恨地呸了一声,“都怪那个没用的张凡!”
“崔师姐,加油啊!”
危急关头,那些嘲讽的声音倒是小了不少。
多出了很多焦灼的关切。
“不要硬撑啊!奖励事小,保住性命为主啊!”
“对啊对啊,快想办法脱身吧!”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球体,巨石被硬生生轰炸开来,石屑纷飞。
烟尘碎石中,白锦书举着长枪,朝着崔雪隐袭去。
在水镜前有九成的人,都纷纷捂住了眼睛。
不敢看了!
那长枪眼看就要刺穿崔雪隐的身体!
有人转过身的瞬间忍不住又回头。
过了不知多久。
有人惊呼出声。
“天哪,你们快看!”
“信,崔师姐拿到信了!”
众人这才睁开了眼。
崔雪隐站在桌案前,手里捏着那封信,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滴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红。
她的后背抵着桌案边缘,刚才那一枪擦着她的脖颈过去,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线。
她抹去嘴角的血,迎着那恐怖煞气,竟向前踏出一步!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信,“白锦书,你心知肚明,这封信永远等不来回信!”
半空中,长枪微微一顿。
崔雪隐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白将军,你以两万兵力力敌五十万大军,死守孤城三年之久,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没有退路。”
“你做到了天下人做不到的壮举,这区区一纸书信,如何配得上你波澜壮阔的一生?”
“这封信,也不该是你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样东西,你不是裴夫人,你是白将军,你是守护北境山河的朔荒君!”
这一字一句如雷贯耳,震得白锦书血红的眼瞳剧烈震颤。
在她陷入癫狂之时,崔雪隐手中燃起太初烬火,点燃了那信纸的一角。
火焰沿着纸张向上吞噬,火势不大,只静静地烧,像是在燃烧白锦书的一生。
“不!”
白锦书浑身一震,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痛苦地抱着头,不停地念,不停地念。
“白将军……”
“朔荒军……”
“白锦书……”
“裴世景……”
“长长久久……”
“此生此世,唯你一人……”
信纸燃烧殆尽的那一刻。
原地站着的,不是白将军,也不是裴夫人,是那个初入军营,穿着破旧军服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