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女子为将,成体体统?
有人说:若天下女子皆效仿?个个习武读书,那谁来操持后宅,谁来侍奉舅姑,谁来织布浣衣?此乃动摇国本!
有人说:此等阴气,恐折损我朝龙兴之气运!
但军中无强将,皇帝还有用到她的地方。
皇帝压下奏章,只颁一道嘉奖。
白锦书明白,那龙椅上的人,在等一个不需要朔荒君的时机。
十年浴血,十年风霜。
白锦书踏过尸山血海,将赤狄赶回漠北深处。
她终于得胜还朝。
长街上,百姓夹道欢呼,为她喝彩。
“朔荒君!朔荒君!”
她当真实现了年少的愿望,守护了万家灯火。
她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往日的那些痛和苦,此时也不算什么了。
她原以为,自己强大到已经没有东西能让她失了分寸。
但她却低估了感情在她心里的分量。
她回到裴府,推开府门,丝竹靡靡之音飘出。
厅堂内,几名衣着暴露的女子正围着轮椅上的裴世景娇笑。
白锦书脚步一顿,像踩进了冰窟。
那些女子见到她,莺声燕语戛然而止,仓皇退下。
她走到榻前,俯身,手臂穿过他腋下,将他沉重的身体抱起。
他任由她抱着,嘴里含糊不清。
“我是个男人,你常年不在家,我找几个女人取乐解闷,有何错?”
她不怪他。
她与裴世景本就聚少离多。
他是为了救她才毁了前程。
他心里需要慰籍。
她将他放在床上,解开他沾了酒渍的外袍。
裴世景猛地推开她的手。
“你看看你和方才那些女人的区别,满手老茧,哪点像个女人!”
“我如今连穿衣如厕都要人伺候,你能伺候我吗?你是将军,你该驰骋沙场,你不能留在后宅,和我这废人作伴!”
她一言不发,也不恼,也不骂。
只是静静听着。
她打了一盆热水,拧干布帕,一点点擦拭裴世景脸上的酒渍。
他极尽羞辱她,要把她赶走。
他突然呜咽出声,泪水混着酒气,滚烫地砸在她手背上。
“你走吧……别管我了,我早就烦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