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啊。”
陈照晚看着他发狂,眼底一片冰凉。
“我还当你当了宗主,高高在上惯了,把这些都忘了呢。”
崔砚知像是被这句话掴了一掌,霎时没了脾气。
他当然知道陈照晚在说什么。
她当年放弃陈家少主的身份,孤身进入玄天宗,为了替他稳住宗内动荡的局面,陪着他四处低头。
他被人算计伤了根基,她宁耗尽修为也要替他圆满。
她在他最难的那些年,一步都没有离开。
这些他崔砚知怎么会忘,又怎么敢忘?
他拼了命地捧张凡,想让玄天宗在九宗会武一战成名。
不就为了向天下人证明,向陈家证明,陈照晚当年的选择没有错吗?
可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跟他背道而驰呢?
她是不是在怪他无能,后悔当初选择跟他走这条苦路了?
崔砚知喉咙发紧,避开了她的视线。
“陈年烂账,翻它做什么?”
他重新做回椅中,语气硬邦邦的,像是要用蛮横盖住方才的一切。
“你醒醒吧,雪儿天赋已经到头了,你为她砸再多资源都是白费,张凡才是宗门的未来!”
“那又如何?我的女儿,我自会护着。倒是你,崔砚知,别为了一个所谓的天才,寒了你亲生女儿的心。”
“你……简直不可理喻,罢了。”
崔砚知起身,大踏步便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只听砰的一声响,房门被重重关上。
这一关好大力道,震得陈照晚站在原地,许久不得动弹。
不知是从何日开始,
她和崔知砚竟已相看两厌,只剩下争吵。
陈照晚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当年崔砚知求娶她时,送她的护心锁。
她总是贴身放着的。
此锁以道基和心头血炼成,以道基炼器,折的是他自己的修为和寿元。
彼时人人都说崔砚知情深似海。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推开了窗,将这护心锁往雨幕中一掷。
护心锁顺着石阶一级级跳下去,再不知滚去了哪里。
陈照晚取出通讯镜,指尖在上面悬停许久,终于注入灵力。
半响,那头传来脆亮的嗤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玄天宗宗主夫人啊?怎么,您还记得我呢?”
“让我猜猜,是不是打秋风来了?陈照晚,你就死了那个心吧,当初给你的那两块异宝,已经是我对你最后的情分了,如今姑奶奶我一分都不会……”
“小旭。”陈照晚突然截断她的话头。
“可以借我一千万灵石吗?”
那头骤然安静。
好半响,屋内还是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陈照晚咬着唇,有些不安地又试探了一声。
“小旭……?”
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崔砚知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是不是?”
“没有。”
陈照旭闭了闭眼,忍回眼底的酸涩。
“雪儿想进坠星渊,宗里拿不出这个灵石,但我不能让她受这个委屈……”
“所以你就委屈你自己?”
不等陈照晚回答,那脆亮的声线又等不及地传了过来。
“好他个崔砚知,当初要你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如今还要委屈你出来借灵石,他算个什么狗东西?”
“我现在就去画三千道天雷符炸了他那破玄天宗,还有一千万灵石,我马上派人送过去!”
陈照晚听着那头熟悉的破口大骂,眼眶越来越热。
“……小旭,谢谢你。”
“谢个屁啊!”陈照旭冷哼一声。
“别以为谢了就不用还,我告诉你陈照晚,你要是敢在外面受欺负不告诉我,我连你一块儿炸……”
“……你在那边笑什么?别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心疼你,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受了委屈不敢吭声,我上哪儿找这么大快人心的乐子去?”
她骂人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闹的像过年的炮仗,却神奇般地,驱散了满室的寒凉。
今日是坠星渊开启之日。
主殿的玄天水镜前,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众弟子和宗静初一行人。
等她和张凡一同进入坠星渊,水镜便会开启。
与此同时,玄天宗玄枢阁前。
崔雪隐抱臂倚在石柱上,晨光顺着她的眉骨,鼻梁,唇线一路镀下,晒得她浑身发软。
忽然,一片高大的阴影覆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