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砚知额角猛地一跳。
他看陈照晚的眼神里满是焦躁,仿佛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疯妇。
女儿闹就够了!
怎么当娘的也这么不懂事?
非得当着外人的面下他的面子吗?
崔砚知大步上前,铁青着脸攥住陈照晚的手腕,将她生拉硬拽到一旁的柱子后。
“你当玄天宗还是我当弟子的那会儿?如今宗门根本拿不出灵石让雪儿进坠星渊,你在这里逞什么能?”
陈照晚冷冷甩开他的手。
“要多少灵石,你报个数。”
“至少一千万灵石,我们根本就没有……”
“我出了。”
“什么?”崔砚知难以置信。
陈照晚淡淡瞥他一眼。
“雪儿进坠星渊所需的灵石,不用宗门出,我一力承担。崔砚知,你还有什么话说?”
崔砚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面容因难堪而微微扭曲。
“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这你不用管。”
“就算你有这些许灵石,以雪儿的实力,去了秘境里,也拿不到什么好东西回来!”
“她既想去,我就要让她去,便是空着手回来,我也认。”
陈照晚上前一步,气势压得崔砚知后退半步。
“总比你这当父亲的,胳膊肘永远向着外人要好。”
“你……”崔砚知哑口无言。
崔雪隐定定看着母亲的侧脸。
她就知道,不管全世界怎么对她,她的阿娘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她眼眶倏地一红,哑声唤道。
“阿娘。”
陈照晚走到崔雪隐身前,周身的凌厉褪去。
“不怕,娘来给你撑腰。”
崔雪隐低声问:“阿娘,你哪来的这么多灵石啊?”
陈照晚弯了弯嘴角,眉眼中全是傲然。
她微微倾身,小声道。
“傻孩子,忘了你娘姓什么了?你外祖家是符道魁首,你小姨如今执掌昊天宫的符箓阁,九宗符箓生意大半过她的手,一张天阶符箓能换十万灵石呢。”
崔雪隐迟疑道:“那小姨知道这灵石是给我花的吗?”
陈照晚神色微妙地顿了一下。
“知道,她说她灵石平日里都扔着玩,扔给我们一些,不碍事。”
“我会还的,娘。”
陈照晚伸手在她额头轻点一下。
“净说傻话。”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宗静初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戏,终于忍不住出声。
“本公主听闻贵宗的坠星渊不似寻常秘境,里头颇有些意思,不如开启玄光水镜,将秘境中的情形实时投影出来,让我们都好好瞧瞧如何?”
崔砚知面色犹豫,“这……”
“也好让本公主长长见识,看看崔大小姐能在里面捞到些什么好宝贝,若是她连第一天都撑不过,灰溜溜地从秘境逃出来……”
宗静初掩唇轻笑,“一千万灵石砸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呢,砸在崔大小姐身上,若是连个水花都见不着。那可就太可惜了,你们说是不是?”
宗静初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初次见面的女子,有这样深的恶意。
或许是同性相斥?
见到崔雪隐的第一眼起,宗静初就不喜欢她。
面对这般明嘲暗讽,崔雪隐面色如常。
“公主殿下这个提议,甚好。”
众人皆是一愣。
“不仅要开,还要将这玄光水镜悬在主峰最高处,让全宗上下都看个清清楚楚。”
崔雪隐微微扬起下巴。
“看看我到底是连一天都撑不过的废物,还是拿走绝世机缘的赢家。”
此言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宗静初被这桀骜不驯的目光烫得呼吸一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哪里料到这小小宗门之女,竟敢跟她当众叫板。
原本准备好的连篇嘲讽,竟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她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继续道。
“哼,你如此信誓旦旦,不就是笃定张凡在秘境中会帮你么?”
崔雪隐收回目光,心底只剩下一声冷嗤。
她巴不得张凡离她越远越好!
坠星渊之所以开启一次代价如此昂贵,正是因为它与寻常秘境不同。
除却里面那些罕见的天材地宝,最关键的,是那秘境深处沉睡着一位秘境之主。
——朔荒君。
玄天宗自建宗数千年以来,除了建宗老祖,再无一人能将朔荒君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