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看了沈宴一眼,低声道,“三哥,你在养伤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样不像是坐一会就能好的。”
沈宴实在太了解她了,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玉顿了一下,将心里的不平说了出来。
“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不想再要姐姐这么受欺负,我心疼。”
沈玉一想到那几年姐姐在陈府辛辛苦苦挣月银的样子,她就想哭。
好不容易生意做起来了,明明是姐姐该得的银子,却叫张掌柜给私吞了,而且姐姐还不叫追究。
沈宴听完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森冷。
如果是从前,沈宴绝不会坐视不管,哪怕是威逼利诱,他也一定会让张掌柜把银子吐出来还给林溪。
但现在,沈宴的想法变了。
他以为的为林溪好,她其实并不开心。
在自己没有能力为她,为一切兜底之前,能忍则忍,不要轻易破坏林溪千辛万苦给他们创造的安稳生活。
沈宴垂眸,忍下心里翻涌的怒气,平静的劝她,“小玉,姐姐只求平稳。”
“我知道。”
沈玉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三哥,经过这次的事,我知道姐姐想要什么,所以我不会在违背姐姐的意愿。”
“可是我就是好气,我想我快点长大,长很大的本事,那样就能照应姐姐,不让她为了我们忍气吞声。”
沈宴也不知如何劝诫沈玉,因为他的想法也是如出一辙,甚至比沈玉还要复杂。
两兄妹一脸忧郁,心思复杂。
不一会儿,传来了林溪的声音。
“小玉,端菜,吃饭了。”
小玉一听声音,立刻应下,站起来就往外跑。
不管刚才多忧郁,但有林溪在,脸上便能有笑脸。
……
窦夫子过了好几天,才在一个下午拿了一摞书来了。
不仅有沈宴的书,还有沈玉的。
沈玉虽然撇嘴,但到底还是接下了,然后按照窦陵的吩咐做功课。
她就在沈宴的房间里做功课,根本不敢开小差。
天热了,林溪煮了清凉爽口的汤,放在水井里冰镇过后拿去给他们喝。
沈宴有伤,林溪给他盛的是常温的凉汤。
窦陵接过凉汤的时候,微微低头道谢,根本不敢抬头看林溪。
林溪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怕打扰窦陵上课,送完汤就出去了。
沈玉挠头写字,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窦麟身上。
但沈宴注意到了。
他看到了窦陵闪烁,不敢直视林溪的目光,却又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忍不住的追随过去。
沈宴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若说上次是他乱想,胡乱猜测,那此刻便是实证了。
沈宴的心里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食,让他坐立难安,静不下心神。
他很想直截了当的去问窦夫子,却又担心问出口的后果自己无法承受。
因为他无比清楚,此刻的他和窦夫子比起来,毫无优势,更无胜算。
若是戳破他心里的那层窗户纸,他不但得不到林溪,还会彻底失去她。
沈宴无法静下来读书,而窦陵自己的心也有些慌乱,所以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但过了一会,窦陵先平复了下来,便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儿。
“阿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调养的时间太短,自然不可能恢复如常。
加上他走神,眼神无光,看着就像是生了大病似的。
他的声音让沈宴回神,沈宴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时,沈玉也抬头看他,一下看出了异样,“三哥,你嘴早上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发白啊?”
窦麟一听立刻上了心,起身朝着床边走去,抬手去探他的额头。
这一摸,让窦陵脸色大变。
“你在发热。”
沈玉急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忙起身去叫林溪。
沈宴拦都没拦住。
林溪快步进来,查看了一下沈宴的状况,脸色微变。
“小玉,你在家看着,我去请大夫。”
话音刚落,窦陵便说道,“我去,你照料阿宴。”
林溪没有拒绝,直接说道,“院子里有马,夫子会骑吗?”
窦陵点头,“会。”
说完,他不在耽误,抬脚就走。
“先躺下。”
林溪扶着沈宴躺好,一回头,沈玉已经把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并且抬到一边不会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