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干尸缓缓抬头。
那张脸，周子墨太熟了。
刚在深渊底部诈尸讨债、最后被他拆成灰的007号老登。
可眼前这具不一样。
它没有活人的气息，眼窝里只剩两团黑洞，像被棋局掏空后，硬塞进了一段烂掉的高维数据。
“你迟到了，债主。”
干尸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声音，像砂纸在玻璃上刮。
白浅浅的终端屏幕一阵闪烁，乱码刷得飞快。
她指尖连点几下，脸色更难看了。
“子墨，没有生命体征。”
“这不是活人，是高浓度高维数据聚合体。”
她扫了一眼圆桌两侧。
“而且，他们身上的暗金锁链，连着整个大厅底层能源。”
沈夜左腕的伤疤烫得发红。
她盯着主位上的干尸，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寸。
“这是替死鬼协议。”
沈夜声音发干。
“十三号，别过去。”
“他们被零号棋局锁在这里，不是坐着开会，是当活体矿机。”
“他们叫你来，是想让你入座，替他们承受规则剥削。”
裴瑾没有说话。
她反手握紧灰白短刀，挡在周子墨身前半步。
刀尖压低，直指圆桌旁那六具干尸。
主位干尸的黑洞眼窝，慢慢转向裴瑾。
“活体刀鞘。”
它干瘪的嘴唇裂开一道缝。
“你把昆仑的钥匙带过来了。很好。”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六具干尸胸口插著的灰白短刀，同时开始颤动。
裴瑾手里的短刀立刻共鸣，高频嗡鸣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手背绷紧，硬生生压住刀柄。
“宿命已经开启。”
干尸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圆桌旁唯一空着的椅子。
“坐下吧，十三号。”
“交出你的许可权，填补第七个缺口。”
暗金锁链从会议室阴影里游出。
一根。
两根。
像毒蛇贴着地毯爬过来，直奔周子墨脚踝。
会议室里只剩锁链拖地的声音。
白浅浅终端连跳三次红屏。
裴瑾的刀也越来越沉。
周子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些暗金锁链，像是在估废品回收价。
“替死鬼？”
周子墨挑眉。
“你们把我大老远叫过来，就是想白嫖我这身膘？”
干尸声音冰冷。
“这是规则。”
“不入局，便是抹杀。”
“抹杀？”
周子墨笑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越过裴瑾，直接朝圆桌走去。
“不好意思。”
“规矩这东西，我只认能爆金币的那一种。”
他站在空椅子前。
没坐。
也没碰椅背。
右腕上的幽蓝矩阵猛地张开，像一只贪婪的巨口，一把咬住缠来的暗金锁链。
“万物分解。”
“全功率开。”
滋——！
幽蓝光芒瞬间暴涨。
足以锁死高维生物的暗金锁链，在周子墨掌心里硬生生熔断。
海量纯净法则能量顺着右腕倒灌进来。
脑海中的提示音一条接一条炸响。
【强制拆解高维能源锁链。】
【入账五千点纯净法则。】
【入账三千点纯净法则。】
【入账两千七百点纯净法则。】
主位干尸脸上的诡异笑容卡住了。
“你在干什么？”
它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你在破坏棋局底层协议！”
“我在干什么？”
周子墨冷笑。
“你们这几台矿机占着我的地盘，我作为这个大厅百分之五十的合法控股人，提前收点房租，过分吗？”
话音落下。
他抓住那条被吸干大半的锁链，用力往回一扯。
轰！
圆桌最边上的一具干尸，直接被拽得撞上桌沿。
干尸胸口的灰白短刀剧烈摇晃，刀刃发出刺耳杂音。
“你疯了！”
干尸怒吼。
六具干尸同时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