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上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末世,倒像整片地皮被人按进了冷库。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周子墨靠在副驾驶座上,两根手指捏著那把长满铜锈的黄铜钥匙,目光在钥匙柄背面的两个字上来回扫。
昆仑。
两个繁体字刻得很深,边缘已经被岁月磨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护住了,始终没有彻底烂掉。
裴瑾双手稳稳压着方向盘,眼神盯着远处。
黑雾退散后,灯塔营地的轮廓已经露了出来。
废弃大巴,铁皮围墙,歪斜的瞭望架。
都还在。
可就是没有人。
“白校花。”
周子墨没回头,声音平得像在算油耗。
“雷达扫一圈营地,看看王猛他们把家看成什么样了。”
白浅浅十指立刻敲上副键盘。
三块全息屏幕同时亮起。
一秒后,她的手指停住。
屏幕上没有人体热像,没有心跳白点,也没有熟悉的精神波纹。
只有一片黑。
黑得像雷达波打进去后,被什么东西直接吃了。
“扫不到。”
白浅浅吸了一口气,语气绷紧。
“不是干扰。雷达波进了营地范围,反射率是零。”
她抬头看向周子墨。
“像打进了一整块实心铅板。”
后排的沈夜摸向左腕那道剥离伤疤。
伤疤很安静。
没有发烫,也没有被高维力量盯上的刺痛。
“没有系统气息。”
沈夜低声道:“002号和00号都没在这边动手。”
战车缓缓减速。
最终停在距离营地大门五十米外。
车门打开。
冷风立刻灌进车厢。
周子墨踩着军靴下车,手里反握军刺。
裴瑾提着重型电磁步枪跟在他侧后方,枪口压低,却随时能抬起。
挂在车尾的光头大汉等暴徒早冻得脸色发青,这会儿连滚带爬地跳下来。
“怎么连个守门的鬼影都没有?”
光头大汉搓着手,硬著头皮往前走。
“周老板,我过去瞧瞧。”
他小跑着靠近废弃大巴堆成的掩体。
刚探过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像被钉在原地。
“周老板”
光头大汉慢慢转头,脸上的肉控制不住地抖。
“马三儿还有他们几个,全搁这儿呢。”
周子墨握著军刺走过去。
掩体后面,十几个负责外围放哨的暴徒保持着各种姿势。
有人靠着油桶,指缝里还夹着半截没烧完的烟。
有人低头擦砍刀,刀刃压在膝盖上。
有人张著嘴,像上一秒还在骂人。
他们眼睛大睁著。
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可皮肤没有灰化,也没有腐烂。
不像被系统抹除。
更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白浅浅提着便携检测仪跟上来。
探头在马三儿脖颈边扫了两下。
绿灯亮起。
“有脑电波。”
她看着屏幕,眉头拧紧。
“心跳极弱,一分钟大概一次。”
白浅浅抬头,语速很快。
“这是深海休眠状态。没有药物残留,不是毒,也不是系统感染。”
她顿了顿。
“更像某种物理场域压制。”
周子墨没说话。
他后退两步,军靴踩在砂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右腕皮肉下,原本被分解法则压住的暗金纹路,此刻安静得反常。
那东西平时像条饿疯了的蛇,逮到高维气息就想动。
现在却缩得干干净净。
连一点波动都不敢冒。
周子墨又摸了摸内袋。
00号的深渊之镜核心。
002号的宕机记录板。
全都冷得像冰。
“有意思。”
周子墨咧了下嘴,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系统不敢往这里看。”
裴瑾眼神一沉。
“这里有东西能压住系统?”
“不是压住。”
周子墨蹲下,军刺刀尖刮开地上的冻土和血污。
“是扎手。”
刀尖向下十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