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声。
没有呼吸声。
一百多名失去五官的暴徒，整齐地向前平移。
他们的膝盖没有弯曲，脚底悬空半寸，像一排被无形线吊著的尸体，贴着地面切开黑雾。
一百多张猩红卡片，在他们右手里亮起。
光不刺眼。
却冷得像刀。
后排座椅上，沈夜死死按著左手臂。
那道曾被剜走碎片的伤疤正在发烫，皮肉下透出一层诡异的红。
她的手指扣进座椅缝里，声音低得发哑。
“不是追兵。”
“是收割机。”
沈夜盯着那些无面人手里的卡片，脸色一点点发白。
“这是00号主序列的强制清算网。”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被改成一次性接收器的物理基站。”
白浅浅十指在副键盘上拉出残影。
三张全息屏幕同时炸出血红波形，乱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波段全乱了！”
她额角渗出冷汗，声音绷得很紧。
“雷达显示外界辐射值为零。”
“也就是说，我们周围这片空间被单独隔离了。”
白浅浅抬头，看向周子墨。
“子墨，这些卡片在拼图。”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是要把这片物理坐标整个挖掉。”
驾驶座上，裴瑾没有废话。
她右手拇指一挑，按开操纵杆顶部的红色保险盖。
车顶重型电磁炮立刻发出低沉充能声。
幽蓝电弧在炮管周围跳动，准星直接锁住正前方最密集的人群。
“轰平他们。”
裴瑾眼神很冷，脚已经踩上蓄能踏板。
“松脚，关炮。”
副驾驶上，周子墨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菜价。
裴瑾动作一顿，侧头看他。
车厢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周子墨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慢悠悠地抛著那枚纯黑结晶。
那是从深渊之镜里爆出来的核心。
属于00号的东西。
“开炮能打死信号吗？”
周子墨侧过头，看着那些步步逼近的无面人。
“你一炮下去，炸掉的只是烂肉。”
“藏在烂肉里的高维代码吸了电磁炮动能，下一秒就能在车里复刻出一百个你。”
裴瑾眼角微跳。
下一秒，她果断拍下切断按钮。
电磁炮嗡鸣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争辩。
因为周子墨说得对。
就在炮口熄灭的瞬间，前方黑雾剧烈翻滚。
暗红色光粒子在半空汇聚，硬生生切出一道巨大的立体光幕。
一行冰冷文字，横在战车前方。
【识别完毕。目标携带巨额未授权底层法则能量。】
【违规节点：007号迭代废案。】
【裁决指令：立刻执行资产冻结。启动物理宿主抹除程序。】
光幕出现的同一秒。
一百多名无面人同时停步。
他们齐刷刷抬起右手。
一百多张猩红卡片爆发出刺目光柱，像一座巨大的笼子，把战车死死扣在中心。
车内警报疯狂尖叫。
“账户遭到外部强制接入！”
白浅浅双手压在键盘上，手背青筋绷起。
“对方跳过安全协议，正在直接读取我们从深渊提现的纯净法则源石数据！”
她猛地回头。
“子墨，它想把我们的钱直接划走！”
杀周子墨，他还能算生存概率。
抢他账户？
那就是刨他祖坟。
周子墨嘴角一点点咧开，眼神冷得像刀。
“堵我家门，抢我的钱。”
他捏住手里的纯黑结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世界上，从来只有我白嫖别人。”
“想零成本吃我的大户？”
“谁给它的胆子？”
周子墨一把推开车门。
刺骨黑雾瞬间涌入车厢，带着浓重铁锈味。
他直接踩上冻结的地面。
左手揣在兜里，右手举起那颗纯黑结晶。
原本死寂的结晶，一接触无面人光柱，立刻像闻到血味的鲨鱼。
表面裂开无数细小黑色触手，疯狂渴求同源代码。
光幕上的红字猛地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