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被裴瑾开得像一头疯牛，贴著深渊岩壁的坡道往上狂冲。
履带碾碎黑色石板，火星一路炸开。底盘装甲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后视镜里，地下七百米处那道裂缝已经彻底失控。
青铜门缝里渗出的漆黑液体，没有气味，也没有温度。
它们不是往上流。
更像是在把整条坑道一截截折起来。
黑水碰到石板的瞬间，没有腐蚀声，也没有烟。
坚硬的岩层直接变成一片没有意义的马赛克，随后从现实里消失。
光头大汉带着十几个暴徒死死扒在战车后车厢的外挂栏杆上，脸贴著冰冷装甲，连骂娘都不敢大声。
他们亲眼看见，一个垫后的兄弟慢了半拍，鞋底沾上一滴飞溅的黑水。
下一秒。
那人的右腿没了。
不是断。
是被抹掉。
截面光滑得吓人，连一滴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周老板！”
光头大汉扯著嗓子喊，声音被狂风撕得断断续续。
“后面那玩意儿到底是啥啊？它比咱车还快！”
周子墨坐在副驾驶，连头都没回。
他左手把玩着那枚刚从002号那里敲来的纯净法则源石，右手点开仪表盘上的外置探头。
屏幕上，黑水的攀爬轨迹呈螺旋状扩散。
看着不像追击。
更像在改地图。
“白浅浅，报数据。”
周子墨声音很稳。
白浅浅十指在副键盘上飞快敲动，精神雷达全功率打开。
“没有生物波段，没有常规能量辐射。”
她盯着屏幕，喉咙动了一下。
“测距判定被改写了。它不是在爬，是在折叠空间。”
“预计四十五秒后，扭曲点覆盖车尾。”
裴瑾双手压住方向盘，油门已经踩到底。
“动力顶红线了。”
“前方还有一分三十秒，才能彻底脱离主坑道。”
仪表盘上的红线已经锁死。
黑水的预测圈，却还在一点点往车尾贴。
数字不会撒谎。
继续这么跑，四十多秒后，整辆车都会被折进那片黑里。
“前面有东西。”
裴瑾声音一沉，脚下油门却没有松半点。
前方三百米处的狭窄隘口，原本空空荡荡。
下一秒，两座十米高的暗金防御塔从地底升起。
塔顶猩红光束亮起。
密密麻麻的高能粒子炮管从塔身内翻转而出，齐刷刷对准狂飙而来的战车。
【越权警告。】
【该区域属于002号外围主干网第三收口。】
【非认证实体接近，立刻执行物理蒸发程序。】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坑道里回荡。
裴瑾右手摸向大腿侧的电磁手雷。
“硬冲过去，战车护盾撑不过三秒。”
“不用冲。”
周子墨嘴角扯了一下。
他将手里的金色菱形源石，直接按进中控台的数据接入槽。
嗡——
源石内部的金光顺着线路爬满车头装甲。
那串“002号外围主干网永久豁免权”的底层代码，被战车天线强行广播出去。
两座暗金防御塔已经开始预热。
炮口幽蓝光芒凝聚，马上就要喷出。
战车冲进五十米范围。
下一秒。
那股能把楼融穿的毁灭光束，硬生生憋了回去。
【许可权识别成功。】
【最高级别豁免实体。】
防御塔表面的红光瞬间转绿。
不仅如此，塔基两侧还弹出八根粗壮的磁悬浮加速轨道，主动铺在战车前方。
战车碾上轨道的瞬间，速度被强行拔高一截。
车内所有人都被推背感按进座椅。
外挂栏杆上的光头大汉差点被甩飞，吓得双手把栏杆抱得比亲爹还紧。
周子墨看着后视镜里被甩开一段的黑水，冷笑一声。
“花钱买我走，还不赶紧铺路。”
后排，沈夜半天没眨眼。
她搭在左腕伤疤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见过002号的规则压死人。
但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002号的规则通道用。
战车借着加速轨道，轰然冲出深渊主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