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发生什么意外。

    甚至,他也要从网上才能知道更多和她有关的事情。

    即便他追问,她也总是像这样随意又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过去,仿佛她的人生分为ab两面,一面是事无巨细地坦诚在他面前的那个温侈,另一面是那个粉丝镜头里,聚光灯下,他摸不到碰不到的温侈。

    他想离全部的她越近,另一面的温侈就离他越远。远到她随时可以抽身而去,而他再也碰不到她,远到,她可以让他像从来没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怎么啦,怎么不说话?”温侈脸蛋又往镜头前凑得更近了些,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蒋劭压好了那些无端的情绪,平和问:“明天几点的航班?”

    “五点半到鱼州。不用来接机口,我去停车场找你。”

    蒋劭顿了很久,“……好。”他又问,“合同签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下个月拍定妆照,马上进组围读了。”

    “又要忙起来了。”他说。

    “忙起来当然是好事啦。”温侈打了个呵欠,直冒泪光,“老公,我真困了,得洗洗睡了。”

    “嗯,”蒋劭听到自己一如既往温和地叮嘱,“洗澡不要用酒店的沐浴用品和毛巾,行李箱隔层放了分装液和一次性的浴巾,睡觉前要检查门窗反锁好没有,还有身份证件不要乱放,免得明天走的时候忘了。”

    “知道啦,这些话都说了几百遍啦,我都快能背啦。”

    蒋劭沉默了片刻,笑了笑。

    除了叮嘱这些鸡毛蒜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她更近一些了。

    “好啦,我洗澡去啦,拜拜。”

    “嗯,拜拜。”

    视频挂断,她的声音也消失了。

    蒋劭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被切断了和阳间唯一的连线。

    三年了,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等待着她回来,待十天半个月,然后又离开,一走又是两三个月。

    偌大的鱼州,他像个漂泊在此的旅客。只有她回来时,他才会觉得,这儿是他的家。

    他没有后悔来鱼州。

    他只是……觉得有些煎熬罢了。

    温侈挣扎着去洗了个澡,胡乱吹了吹头发,满脑子浆糊,倒头就睡。这一觉什么也没梦到,睡得很香,直到日上三竿,闹钟响了,才把温侈震醒。

    她中午约了人吃饭,却也不着急,到了十二点,温侈才慢慢悠悠拉着行李箱出门,退房,下楼。

    约的人已经在饭店包厢等她了。

    八、九年前,温侈第一次见年叔,他还是个精神奕奕的中青年人,如今再见,他却两鬓都斑白了,戴着眼镜,一身灰色西装,气度越发儒雅,倒越来越像个学者了。

    一见温侈,年叔那往两侧下垂的眉毛就扬了起来,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小侈又长高了。”年叔抬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笑道,“都跟年叔差不多高了。”

    “高二开始就没长过了,都二十多了哪还能长啊。”

    “你妈妈生完你后还长了一厘米呢。”他从温侈手里接过行李箱,问,“今天就走?”

    “嗯,下午三点的飞机。”

    “那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路上堵。我坐地铁过去。”

    年叔皱眉,“你现在身份……”

    温侈挑了个位置坐下,“说正事吧,年叔。”

    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年叔说不过,只得将一个文件夹先推到温侈面前。

    “嚯,这么厚。”

    温侈拿起翻开看了看。

    年叔问她:“怎么突然想查这个人?”

    “结了点梁子,怕被人背后打闷棍,只好先下手为强了。”温侈三两眼把资料扫完,说意外也不大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的。佟永峰消失那几年说是陪老婆出国去治疗了,其实恰恰相反。他在国外干了点见不得光的事,被国外警方逮起来了,倒是他老婆四处奔走,想把他捞出来。

    佟永峰的真名也不叫佟永峰,用的是艺名,所以他在国外干的那点破事没被扒出来。

    这样的人物都能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这圈子怎么不算草台班子呢?

    温侈把资料往桌上随意一放,感觉那天都多余给这么个人眼神,“把这些消息散出去吧。”

    这都是小事。

    年叔将资料夹放到一边去,还是更关心她,“最近工作忙不忙?看着又瘦了点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

    “没,都挺好的。”

    “这次回鱼州,带个营养师和私人医生回去吧。我看研究所还出了一套叫什么声频谐振仪……”

    “不用了,太夸张了。”

    左右不了她,年叔轻轻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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