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航线
那等你知道了怎么关,我们再来。”

    回程的时候,沈青禾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礁盘。月光照在甲板上,三十七口箱子被月光照得发亮,铁锭在月光下泛着深沉的暗银色光泽。她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船舷上。虚线尽头那个空白坐标在月光里变成一道很淡的阴影。

    “我爹在石门上刻了林家的标记。你爹在龙颔上刻了林家的标记。两扇门,都在林家的标记下面。”她转过头看我,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勾成一道冷白的线,“林家——到底是什么?”

    “守护者。”我爸说。他把墨镜摘下来,用衣角擦镜片,海风吹着他的白发,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眯成一条线,“历代守护者,每一代都是林家的人。你爹为什么在石门上刻林家的标记?因为他知道这扇门和林家有关。他知道林家的人会来开门。他怕别人开错了。他不是在封门——是在等。”

    沈青禾把地图折好放回怀里,和那本名册放在一起,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海面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月光。海风吹着她的头发,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长安,夜色同样深沉。

    崔湜站在户部衙门的露台上,面前摊着三份密报。第一份:“东海舰队出海西南方向,满载而归。箱上刻横海军标记。”第二份:“龙颔礁石上发现新刻痕——沈氏后人以此为家。”第三份:“东海舰队再次出海,航向西南。船上载有林氏父子与沈青禾。航速稳定,似有固定航线目标。”

    他把三份密报并排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笔,在第一份上画了一个圈——圈的是“横海军”。在第二份上画了一个圈——圈的是“沈氏后人”。在第三份上也画了一个圈——圈的是“西南”。三个圈并排在一起。横海军、沈氏后人、西南。他站起来,走到他父亲留下的那面木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卷泛黄的海图,摊开在桌上。海图上标注了大唐所有已知海域的航线——从东海到南海,从泉州到占城,从广州到诃陵。但在南海深处,有一片空白区域,没有任何航线标注。那片空白区域的中心,正好在他画的那三个圈延伸线的交叉点上。

    他盯着那个交叉点看了很久。然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神机营听令。”

    一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单膝跪地。

    “备船。去南海。”

    “大人,航线——”

    “没有航线。”崔湜把三份密报卷起来塞进袖口,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道很淡的笑映得发白,“有人开辟了航线。”